三天过去了,迟霜筠也没有醒。
一周过去了,迟霜筠还没有醒。
渐渐地,蹲守的记者越来越少,毕竟他们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等不到提前编排好的剧本上演,早已写好的稿子也无从发布,他们就只能趋之若鹜地去追逐其他的新闻了。
陆泉珠就是趁这个机会,将迟霜筠隐秘地转移到这家医院的。
他不希望,那些鲁莽的记者打扰迟霜筠的休息。
陆泉珠走出了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晒,洒在他的皮肤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觉。他沿着人行道静静地走着,不远处就是那家他常常购买的早餐店。
早餐店的店主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一见到他就认了出来,笑着道:“又给你朋友买粥啊?”
“嗯。”
“还要同一种粥吗?”
陆泉珠点了点头。
店主一边将粥盛入打包盒里,一边感叹道:“你朋友是真喜欢这种粥啊。”
他没注意到,听到这句话,陆泉珠怔了一瞬。
他喜欢这个味道的粥吗?
他其实并不确定。
他只记得,在穿梭小世界间的短暂休憩时光中,曾经有那么一次,在那栋他们都很熟悉的房子里,他曾经做过一次这种粥。
他的厨艺并不好,肉丝做咸了,姜丝又切粗了,粥完全没煮入味,入口有几分寡淡,但迟霜筠却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都吃完了,吃完后,他放下碗,对陆泉珠说这很像家里的味道。
那一日,清晨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微笑格外温柔,那一幕,陆泉珠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可是他的厨艺毕竟是太差了,他不能让一个病人顶着食物中毒的风险吃掉他亲手做的粥,只能去买味道类似的。
早餐店老板以为他的“朋友”日日都爱这一口,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其实从未醒来。
莫名地,陆泉珠感觉眼角有些酸,他胡乱抹了几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粥盒,付了钱,就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人,是他的父母。
“泉珠。”妈妈很担忧地看着他,“你不能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啊。”
爸爸也说:“既然身体没有问题了,你就应该回去上学了。你还没有忘记你的课程吧,我已经和学校打好招呼了,你之前那段时间算作休学,你可以继续读你原来的年级......”
“泉珠,”妈妈责备地看了爸爸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加温柔下来,“如果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家来住一段时间,爸爸妈妈都想你了,上学不着急的。”
陆泉珠摇了摇头,道:“我就留在这里。”
妈妈看起来有些焦急,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不明白,你之前只是见过他一面,为什么现在非要守着他,让你说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说......”
陆泉珠苦笑了一声说:“如果他能醒过来的话,或许我会告诉你们的,前提是征得他的同意,我不能随意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们。”
爸爸的神色冷淡下来:“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何苦要你守在这里?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陆泉珠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说:“不,他只有我一个人了,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曾经的朋友,都在那次事件中与他彻底割席了,如今他们回头又有什么意义?至于我......”陆泉珠叹息道,“我不知道我是他的什么人,可是爸爸妈妈,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他的目光很澄澈,像是一面镜子,也宛如一池湖水,能让人看清眼底渗上来的绝望。
爸爸还想说什么,但被妈妈拉住了。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陆泉珠的头,轻声道:“好吧,如果他有朝一日醒过来的话,希望你可以把他介绍给我们。”
不同于商务场合的介绍,礼貌又疏离,像是两张名片的碰撞,而是真正的介绍,只为了真诚地结识面前的人。
陆泉珠点了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