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汀撑着胳膊坐起身,鼻尖还残留着搂抱萧君泽时,他玄衣上的血的腥气,心头突突直跳:“萧君泽怎么样了?”
“谁是萧君泽?小姐怕不是睡糊涂了。”
沈白汀疑惑地打量一番小翠,又看看屋子里的布置,这才放下心来,刚刚差点都疑心自己失忆了。
“我说的是苏子衿苏公子。”
小翠这才反应过来:“就是为咱们府上送了几箱药的呆瓜?”
“小翠莫要胡说,苏兄他—”
想到萧君泽此时身份不宜与他人多说,便止了话头。
小翠端起床头药碗示意沈白汀饮下,沈白汀急于听得消息,又问了一遍,奈何小翠铁石心肠,沈白汀不喝药她便不开口。
沈白汀顶着小翠的目光,将视线转向矮几的药碗上,深褐色的药汁冒着微热的气,那日邓流云给萧君泽喂的药丸颜色隐隐相似。她捻起汤匙抿了一口,苦涩瞬间从舌尖漫开。
小翠见她一口将药饮下,忙递过蜜饯,“小姐自小就怕苦,也是遭了大罪了,都怪那苏子衿,要不是他让小姐去禹州,也不会半路遇到了劫匪。”
小翠还待碎碎念几句,见沈白汀脸色实在不算好的盯着自己,才委屈道:“好吧,我记得那日小姐回来,同行的贺兰姑娘说苏公子的属下已将他带回父母,说那箭毒虽烈,但当时服下的药丸解了大半,只是人回京的时候还昏迷着,后来分道扬镳,也就失了苏公子的消息。”
小翠一边替她拢好衣襟,一边絮叨:“小姐只知道关心旁人,也该心疼心疼老爷夫人,夫人见到小姐瘦了一圈,在屋子里偷偷摸了好几回眼泪。筝小姐也记挂着小姐,又怕扰了小姐歇息,没敢进来,刚刚晚膳时分又来问了一次,才被婢子打发回去,倚梅苑那为也惺惺作态来了一回,被绿衣打发了,也不知道她做给谁看……”
沈白汀听得头昏脑涨,将蜜饯含在口中压下苦味,打断小翠的抱怨,沉声道:“贺兰姑娘安排妥当了吗?”
她刚刚才想起贺兰柔嘉来,既然是她邀请进京的,那必定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小翠恭敬答道:“本夫人留了贺兰姑娘住下,但贺兰姑娘说怕他家小弟扰了我们家清净,执意住到了东街的广聚斋。”
沈白汀点点头,贺兰柔嘉是个直爽的人,估计此处来京还有她不便知道的事,那她也不便强人所难。
小翠收了药碗出去,沈白汀才得了一丝喘息,那日山匪劫道,求财便罢,怎会招招狠辣要取性命?更别提远处山崖的冷箭,那么远的射程,要瞄准人马,必是高手,还有那声骨哨后来的大队援兵,进退有序,目标明确,沈白汀不相信是巧合,分明是早有预谋。
正思忖着,院门外传来郁之秋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端庄持重:“汀儿!”
小翠刚要去开门,沈白汀忽抬手按住她,低声叮嘱:“莫要给我娘说起苏公子的事,凭白惹她担心。”
小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重重点头:“奴婢晓得。”
门被推开,郁之秋快步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一坐下就攥住沈白汀的手:“你真是吓死娘了!我的汀儿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小翠去请大夫来。”
沈白汀反手拽住郁之秋的手,看着眼前这位真情流露的妇人,虽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她眼中流露的担忧却做不得假:“母亲,我没事,你别担心。”
“以后还是不要再出去了,谁要再放你出去我就扒了她的皮。”
沈弋莨落后一步,听到郁之秋的话,无比赞同的点点头:“汀儿,昔日你闹着要上学堂,父亲也允了,你看上岑广奚那小子,父亲也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性命攸关的事,你以后也多该考量考量你母亲。”
沈白汀见到眼闪泪花的郁之秋,只得拉着她的手,语气平和:“我现在无大碍,静养便是。我既已回盛京,往后都不乱跑了。”
她与小翠好说歹说又劝解了两老半晌,才将沈弋莨和郁之秋哄回屋里。
走时郁之秋又再三叮嘱小翠看好沈白汀,又吩咐了玉芷照顾好她的饮食才罢休。
暮色未散,风从窗棂钻进来,吹动帘角轻晃,沈白汀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指尖微微收紧。
“汀姐姐。”
郁筝期期艾艾地从外面走进来,刚刚听闻沈白汀醒了,连晚膳都来不及用便过来了。
沈白汀倚在床头,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刚刚小翠说将她打发了,沈白汀知郁筝是个心思重的人。
怕此举恐惹得她要回去辗转半夜又于心不忍。
郁筝打量着对面的沈白汀,心中思念一股股冒出,只能忍着鼻间酸意:“汀姐姐可还好?”
沈白汀强撑着精神点点头:“筝妹妹这段时日如何?”
郁筝又将自己在铺子里学了什么大概讲了,最后见沈白汀实在倦怠,便主动告了辞。
沈白汀刚舒一口气,沈池又来了。
没想到她还真成了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