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临镇的边缘。
悦来客栈的小二将桌椅板凳收拾一番准备闭店,却听到外面一阵马鸣声,顿时来了精神。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萧君泽看了一眼店小二,只见他满脸堆笑,佝偻着腰上前牵了萧君泽的马。
萧君泽翻身下马,打量了一番整个客栈,不动声色走回马车旁:“沈兄,今晚我们便在此休息一晚。”
沈白汀利落跳下马车,捶了捶酸痛的腰背。
桑南箫率先进了店,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抱怨道:“子衿,下一次我再也不出来了。”
店小二已将茶水摆上,各侍从得了示意也坐下休整用膳。
只是那茶水又苦又涩,说是茶水,更像是哪条河沟里舀的泥水。
桑南箫眉头紧锁,没动那杯泥水。
“可有鸡鸭鱼肉,尽管上来,再来一些新鲜瓜果蔬菜……”
桑南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店小二讪笑着打断了:“客官,你说的这些,小店委实没有,还请客官见谅。”
话语间小二点头哈腰,刚刚小二一眼便看出这行人不是他能惹的。
沈白汀讶异道:“既然开店,为何连些吃食也没有?”
店小二本就矮小的身躯因局促显得更瘦小:“禹州遭了难,这一路逃荒的人不计其数,周遭连树皮也啃食殆尽,小店因着是父业,不敢弃之荒野,已强撑一月有余,过了这旬,怕是也得闭店。”
沈白汀没想到禹州灾情竟如此厉害,盛京城内虽有传言,但也只是浮沫。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柜台后传来一阵细嗦声,苏木迅速起身,拔出腰间利剑。
“谁?出来!”
小二见状,扑通一声跪在沈白汀面前:“各位爷,那是小人的女儿,小女不懂事,扰了各位爷,还请爷见谅。”
说完竟以头撞地,不过三四息的功夫,已经磕了四五个响头。
萧君泽抬手示意,苏木收了佩剑,又起身将地上的小二扶了起来。
沈白汀起身去看柜台后的小孩,只是刚到转角,便发出一声惊呼。
萧君泽见沈白汀退后一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上前,一把握住了沈白汀的手腕。
“可是出了何事?”他一眼警惕地盯着柜台后。
沈白汀抚了抚胸口,眼睛又瞟了一眼柜台后。
“那女孩,她……”
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颤抖。
萧君泽以剑挑开柜台上的麻布,柜台缝隙下一个小女孩缩成一团,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只是那张稚嫩的脸上,原本鼻子该有的地方,只剩下一块血痂。
店小二爬过去,连连作揖:“小女吓着贵人,还望贵人高抬贵手。”
沈白汀稳了心神,将匍匐在地的店小二扶起:“你女儿的鼻子是怎么回事?”
她心下已经转了千万个心思,虐待儿童或者是遭了贼人。
店小二见几人并没有为难的意思,才回答道:“小女的鼻子是被老鼠啃掉的。”
“老鼠?”
沈白汀面露疑问,老鼠吃人这个说法明显不能让她信服。
“禹州数月前遭了虫害,官府不管百姓死活,迟迟不发救灾粮食,致使禹州百姓饿死大半,那虫害后来传到了周边县区,我们这里也遭了难。”
“先我和我家娘子还能靠家中余粮勉强度日,但架不住坐吃山空,后面断了粮,就只能上山挖些野菜充饥,家中没有人看顾,老鼠就将小女的鼻子咬掉了。”
萧君泽捏紧手中的剑柄:“原来灾情这么早就有了,为何没有人报给孤。”
他赤红了眼,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苏木见状挺直的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还望主上责罚。”
“现在罚你们有何用,就是把你们都杀了,也不能解禹州的燃眉之急。”
沈白汀还震惊在萧君泽那一句自称之中,能自称孤的,在临渊国有且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临渊国的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
他竟然是男主。
那他便是沈疏月未来的夫君。沈白汀忍不住快速瞄了一眼萧君泽。
原文中萧君泽是极宠爱沈疏月的,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为何现在她会先认识萧君泽,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来走,如若她抱紧这妹夫的大腿,未来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
沈白汀还记得祖父当时便选了平王,致使全家除了沈疏月母俩皆蒙难。
如果这一次她能促成两人的姻缘,再扶持太子登基,那以后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也得对她手下留情一二。
就在她天马行空乱想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