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姚子镜眼下浮肿乌青,一副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姚郎,我这样,班主定会责罚……”
话未说完竟嘤嘤哭泣起来。
一夜夫妻,姚子镜心中如猫抓了难受,上前将梅婉清搂住,细声安慰:“梅娘别怕,我自会料理,你以后就别回笑语楼了。”
“可我不回笑语楼又能去哪里,我们这样,终究是不被世俗所容。”
梅婉清步步紧逼,心中咒骂了一句不懂风情的蠢货,身姿更是软糯,趴在姚子镜胸口垂泪。
“而且我听闻姚郎已有婚约,等过了中秋就要迎娶新娘过门了,以后姚郎还会记得我吗?”
姚子镜将胸口的娇人搂得更紧,手指梅婉清腰间摩挲。
“你是说郁筝那个商户女?你放心,我本就不喜她,等我回去禀了父亲,到时一定娶你过门。”
说完竟又推着梅婉清想往屋里走。
卯时的秋风一吹,尹绥的喝了二两黄酒的脑袋清醒不少,看得对面缠绵悱恻的两人,大喊出声:“没想到姚家二郎竟如此伤风败俗,当街狎妓。”
八卦是人的天性,各世家公子络绎不绝地挤到窗前,指手画脚。
刚刚席间沈白汀已将所有人都捧成了风霜高洁的君子,如今看了姚子镜这样,自然不耻为伍。
最气愤的当属尹绥,他从小耳濡目染祖父写折子痛谏满朝文武。
今日能谏镇国大将军口出无状,明日就敢谏大理寺马匹挤占街道,后日还能逮着亲王与小妾的宅内蒜皮小事义正言辞,就连当今圣上也能参上一本。
沈白汀倚在窗户边朝下看,楼下景色一览无余。
尹绥已经走至宅院门口,虽踉跄不稳,但中气十足。
“姚兄,你怎可如此堕落,丢天下学长的脸。”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遭便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姚子镜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斥责自己的人,吓得甩开搂住梅婉清的手。
梅婉清站立不稳,往后崴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你不仅无耻,还懦弱。”
姚子镜看着周围指点的百姓,眼前人身上一股酒气,和他不遑多让,竟还振振有词斥责他,想到自己堂堂六品奉议郎的嫡庶子,哪里忍得一个满口胡言的刁民谩骂,心中涌上一股莫名怒气。
“无知小儿,满嘴雌黄,小心我告到衙门,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倘若姚子镜忍下尹绥那番痛骂,低头悔过也便罢了,如今还反咬一口,态度如此跋扈,激得尹绥心中热火燃烧。
看到地上吃痛的梅婉清,指着说:“她是谁?你不是和郁家小姐议了亲,现在还当街狎妓,可置郁家小姐何地?”
“郁筝?我和她的事关你何事?还是说你早已和她暗通款曲,所以在此为她鸣不平。”
尹绥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胀红一张脸,口吃道:“休得胡言,毁人小姐清白。”
姚子镜见尹绥语迟,更是得寸进尺:“你定是那奸夫,还敢再次大言不惭,看我不叫官拿了你。”
尹绥啪得一声一拳打在姚子镜脸上,姚子镜一行鼻血流下,两人不顾脸面扭打在一起。
楼上众人见状马上往下涌。
沈白汀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你的目的。”
萧君泽的声音至身后响起,沈白汀肩头一僵,收了嘴角的笑。
“苏兄你在说什么?我今日只是宴请好友相聚,能有什么目的,姚子镜人品奸邪下流,与我何干,何况我筝妹妹才是苦主,可怜我沈家,商户之流,哪敢说什么话。”
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一个大尾巴狼。
“你以为你这点伎俩能唬得住他,等他回过神来,必定加紧报复。”
这几日萧君泽已将姚子镜此时祖上三辈都查了一遍,此人看着斯文有礼,实则心狠手辣,暗地里的腌臜鼠辈。
“我未做任何事,为何要害怕。”
沈白汀倔犟着不肯松口,可身后的指甲已将木窗掐出指印。
萧君泽坐回屋里,此时楼下闹成一团,他却不甚在意,拿起茶盏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递至沈白汀身边。
“沈兄与我是朋友,我自然是为了沈兄你好,就如沈兄哪日需要在下帮忙,可尽管开口。”
沈白汀接过萧君泽手中的茶,又看了看楼下的人。
“哦,是吗?”
沈白汀当然不信,正所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道理,三岁稚童都明白的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