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白庭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你专门打招呼邀请来。”
桑南箫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的萧君泽。
萧君泽一手执棋,一手有节奏的敲击棋盘,棋子“啪”的一声落下,下一秒便响起桑南箫叫嚷的声音。
“子衿,你也太坏了,趁我不注意搞偷袭。”
萧君泽挑眉:“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
“什么大鱼?”桑南箫不解。
“来了。”
有小厮过来:“秉世子,沈二公子到了。”
桑南箫不愧是盛京有名的世子,今日宴请只是他的一处别院,院里清幽雅致,一点官宦的气息也没有,更像是文人雅士的居所。
郁筝跟在沈白汀身后,连眼都不敢多瞄,一颗心跳得如鹿撞。
“哟,这不是沈二嘛,今日怎么也来了,不会是追我追到这里了吧?”
沈白汀抬眼看到岑广奚的一张得意脸,突然间有点反胃。
“你怕不是老孔雀开屏?”
岑广奚没想到沈白汀不仅不笑脸相迎,还一脸奚落。
“什么意思?”
桑南箫笑出声来:“他是说你自作多情。”
岑广奚受了嘲笑,但困于桑南箫在场,舍不下面子里子理论,只能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
“世子,还请见谅,扰了你的雅事,万分抱歉。”
桑南箫眼里的兴趣更浓了几分,果真是个妙人:“你怎知我是世子?”
沈白汀思绪一转,今日行事,不可出挑,以免惹更大的麻烦:“自然是因为世子你气度不凡,风神俊朗,雍容华贵……”
桑南箫眼里的兴趣淡两分,果然还是一样的俗套。
“罢了,入席吧。”
“沈兄,好久不见。”
沈白汀这才看见隐在后面的萧君泽。
此时男人换了广袖长衫,及腰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眉目深邃,气质儒雅,竟有七分文人墨客之资。
“在下苏子衿,是桑世子的门客。”
沈白汀点点头,对于男人的事不甚在意,只默默观察姚子镜在何处。
“沈兄是对我有何不满之处吗?”
沈白汀觉得苏子衿莫名其妙:“苏兄为何这样说?”
“如若不是对我不满,怎么一直东张西望。”
书中形容姚子镜丹凤眼,身材瘦削,其余外貌并未多着墨。
沈白汀将场上的人对比了一圈,四五个符合条件的人,也不知道具体谁才是,只能找机会试一试。
到了宴席,假山流水,各色菊花千姿百态,竞相盛开。花丛里摆放了观赏进食的长案,上面有点心果馔。
桑南箫率先坐下,丫头小厮捧了水盆立在旁边。
“各位自便,随意即可。”
虽说没有安排众人的固定位置,但大家心照不宣,很快入席。
沈白汀瞥了一眼周遭,各世家子弟的座位应该有潜定的规则,自己初来乍到,如若贸然入座,恐引主人不喜或者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兄,怎还不入座,可是对本世子的安排有何不满之处。”
众人目光不由得闪过一丝戏谑,见沈白汀是一副生面孔,也好奇是何方神圣。
素知桑小世子待人宽宥,但也是浮于表面,据说私下是个睚眦必报的厉害主,若在此得罪他,表面言笑晏晏,后面必定寻个错处拿捏你。
这样不好的目光,沈白汀上一次还是作为新人实习期间被主管刁难才经历过,如今还得经历一次,果然古代现代都不好混。
“沈兄,如若不嫌弃,就坐这儿。”
一道清泉般的声音响起,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萧君泽面上不显,往旁挪了一个位置,这一举动,将园中公子哥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
这又是谁?
沈白汀顺水推舟,利落入座,从自己混迹职场多年经验来看,姿势越干脆,越不显眼,犹犹豫豫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作为主人家,桑南箫也只是挑了眉,对萧君泽的行为不置可否。
既然桑小世子都不反对,也没有带头揶揄,其余人也没有胆量敢做那只出头鸟。
很快丫头们就将今日的饮食端了上来,竟是螃蟹宴。
白瓷盘上,是两只用蒲叶包裹蒸熟,金爪黄毛的大闸蟹,旁用菊花点缀。
旁有小厮将拆卸用的蟹八件拿了上来,又悄然离开。
席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是勋贵世家,平日锦衣玉食,稀奇玩意不少吃,可今日这蟹的个头,也只有在宫宴见过几回,大家都知道,要弄到这种品相的秋蟹,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螃蟹是昨日一早从沿海新鲜捕捞,快马加鞭地送到桑南箫的住处。
桑南箫想着萧君泽难得出宫一次,因而借了赏菊宴的名头相邀,其余公子哥不过是沾了运气罢了。
沈白汀自是不知道大家私下里的暗潮涌动,只跟着众人净了手,等待开吃。
此时一青衣男子站起身来,拱手道:“吃蟹乃是雅事,既有花有蟹,怎能没有诗?”
座下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跃跃欲试,气氛莫名高涨。
青衣男子率先站了出来,绕着长案走了几步。
“七尖八团食尖脐,膏肥脂香点金屑。”
……
随着男子走动,大家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对于男子所作的诗,沈白汀兴致缺缺,但面色丝毫不显。
“献丑了。”
男子作完诗,又重新入座。
四周安静如鸡,沈白汀才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的方向。
萧君泽用折扇敲了敲沈白汀的桌子:“沈兄,轮到你了。”
作为一个混迹职场的老油条,沈白汀其余理论知识信手拈来,可作诗,还真不是自己的长项,但也不影响自己装模作样的气势。
沈白汀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褶皱,在众星拱月的目光中站起来,学着上一个男子模样,在花丛中绕了一圈。
“啊!好肥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