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汀瞥了这小丫头一眼,是个忠心耿耿的人。
原身死后,小翠也随后自缢在房中,可惜了。
此时日色平南,微风拂拂,一队南雁从天空飞过,秋雀停在画梁上梳理羽毛,见有人来惊得从帘前飞走。
沈白汀眼眸下垂,大雁尚有队友,秋雀也有家人,自己前路漫漫,其心何归。
“小心!”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堪堪握住那把盈盈细腰,萧君泽已在廊下观察了沈白汀半晌。
沈白汀见来人神色殷殷,无功不受禄,定是有事,忙从男人手中挣脱开来。
手心温度骤失,萧君泽不动声色收了手,纤细的手指在大袖遮掩下搓了搓。
沈白汀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只一脸审视着男人。
萧君泽倏地一笑,本就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人,此时更让人如沐春风。
“沈兄今日堂前辩驳,不可谓不精彩,你是如何得知那刘虎的阴谋的?”
原来只是探听案情细节,这本也不是什么紧密机要的事。
沈白汀抿了抿唇,衬得颊边那颗红痣在暮光下更妖艳了几分。
“这也算不上什么本事,正所谓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那张五刘虎一番说辞颠倒,连基本的田亩计量都弄不清楚,漏出马脚的事也是早晚。”
萧君泽双眼随着那颗红痣移动,一边认可的点头。
“那赵秉又是怎么回事?虽说麒麟钱庄是信誉著天下,但有心之人若有利用,也不是不可能,你就不怕他当场返水。”
暮色渐晚,沈白汀不想在此浪费口舌,欲速战速决:“自是不怕,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家既然选择将财产交由他们打理,自是信任的。”
萧君泽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避重就轻,竟是滴水不漏,眼里的欣赏和好奇更重了三分。
一声有力的马嘶声从身后传来,郁文礼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汀汀,走了。”
沈白汀回身行了礼,钻入马车中,消失在暮色中。
“主人,要行动吗?”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落在县衙大门侧,如果不是两座巍峨的石狮遮挡,定要引来府差盘问。
“不必,沈白庭,我现在对他倒是愈发感兴趣,找机会探一探他的虚实。”
马车车身造型简单,内里却别有洞天,底部铺了柔软的兽毛毯,车壁刻了最精美的花纹,车内用最好的香薰过。
不愧是盛京最有钱的富商,沈白汀打量一番,心中暗暗感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今自己也算是挤进了这朱门,只是兔死狐悲,沈家的后果,想想也不寒而栗。
“汀汀,今日怎么想着来救二舅舅,只是没想到我们家汀汀这样厉害。”
忽明忽暗地光照在郁文礼的侧脸,细看下他眼底浓浓的乌青,眼袋浮肿,一副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疲态。
郁文礼此人不仅胆小如鼠,还好色成性,仗着沈白汀母亲郁之秋为沈府主母,这些年靠姐姐救济纳了好几房小妾。
见沈白汀没有反驳,便拿了自己长辈的身份装模作样关切起来:“汀汀,你在学堂学得如何了?”
沈白汀扶了车帘去看街道两旁的景致,两侧铺子已挂了灯笼,糕点小果铺子,六陈店,瓷器店,字画店,吆喝的店小二,好不热闹。
“尚可。”
“如若我家筝儿有汀汀一半争气,就好了。”
沈白汀一阵无语,要不是知道原身是盛京有名的败家子,现在被人这样一阵吹嘘捧杀,估计还真找不到北了。
不过说起郁筝,沈白汀心中一动。
郁筝是郁文礼的嫡女,温良贤淑,是同辈女儿中的典范,只是继承了郁文礼的胆小懦弱,加之郁文礼不给力,郁筝最后结局也不是很好。
“说起来筝妹妹今日是不是纳吉。”
郁文礼点点头:“已经换了庚帖,也问了名,就不知道姚家二公子会不会嫌弃兰茹是小门户家的女儿。”
杜兰茹是郁文礼的结发妻子,可惜出身上弱了一点,帮不上郁筝什么忙,导致郁筝议亲一直被诟病。
姚家二公子姚子镜乃六品奉议郎姚津的次子,虽说姚子镜还未入仕,但配郁筝绰绰有余,甚至算起来郁筝算高攀。
外界更是传言此人样貌魁梧,人物济楚,饱读诗书,假以时日,定是不输他大哥的良才。
沈白汀眼里闪过一丝冷嗤,只有自己知道,这姚子镜是个什么腌臜货色。
郁筝嫁过去之后,姚子镜瞧不上她的家世,在外当着京中妇人的面冷嘲热讽,回家关了门便下死手折磨人。
是个窝里横的畜生,郁筝性格随了杜兰茹,不争不抢,后面怀了孩子想着终于熬出头,没想到被姚子镜养的外室下了猛药,一尸两命。
可惜了郁筝那身好本领,想到此处,沈白汀心思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