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太年轻了,面容精致且陌生,气质沉稳得不像20岁,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势,都和他记忆中的人不一样。
可偏偏就有一种感觉在作祟,或许也是一种侥幸,万一呢?
“像谁?”
“我的老师。”陆厌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可惜了,什么都没有。
女人只是有些诧异,“那很荣幸了。听说陆总的老师是位很优秀的前辈,只是这些年似乎没听到什么动静,外界都在传言您的老师在搞什么大动作。”
没办法,神宣的知名度太大,但凡是在星网上搜索一下机械序列,第一个跳出来的绝对是创始人神宣的个人简介。
机械序列这群人直接把她放在了官网第一页的正c位。知道的是进了机械序列官网,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神宣个人主页。
她现在要是装作不知道,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陆厌没有直接接她的茬儿,话锋一转,“今天的参观到此为止,不过,有一个人或许你们想见一见。”
速梯一路往下,宴羲和和白苏对视一眼,都不知道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速递停下,她们跟着轮椅走出速递,走进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里有一个被改造过的拘禁室,大概40平左右,房间里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
绳子是特制的合金束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能看出红色的淤痕,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抬起头。”陆厌的声音传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慢慢抬起了头,脸随之露了出来。
昔日的天才设计师,如今面如死灰,颧骨上有一片青紫,嘴角裂开口子。原本那双明亮的眼睛,现在变得暗淡无光。
跪在地上的男人,目光先是落在了陆厌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的白苏身上,最后停留在宴羲和的脸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他不认识她,这张脸年轻又陌生。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宴羲和表面看着没什么反应,心中骇然,字……询?他不是死了吗?那一枪应该让他毫无生还的可能才对,怎么会……
相比于她的淡定,白苏显得格外激动,“我靠,字询?你小子没死?”性情中人直接冲了上去,一脚给人踹翻,“你个狗崽子竟然还没死,你凭什么活到现在啊。”
“白苏,稍安勿躁。”坐在轮椅上的陆厌也没拦着,等白苏踹完才开口说道,“老师说过,恨意是廉价的,只有行动才是有价值的。”
一句话将在场四人都拉入回忆当中。
宴羲和记得自己曾经站在一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对着一群刚聚拢起来的年轻人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欢迎。
她说:从今天起,你们可以恨任何人,但请不要让恨成为你做任何事的唯一理由,恨意廉价,行动才有价值。
在场的人都在,包括她,白苏,陆厌,还有字询。
陆厌的轮椅扶手上有两个很小的凹坑,这是他这一年来用手指按出来的,此刻他的拇指正按在其中一个凹坑里来回摩擦着,动作缓慢认真,像是擦拭一块墓碑。
“他背叛了老师。”他的声音平静,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他的命不应该由我来取,也不应该由任何人来取,他的命要留给老师,由老师亲手来取。”
……
字询低着头,听着他们离开的动静,等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
以他对陆厌的了解,陆厌忽然给他换了一身衣服,将他肩胛骨的铁环摘掉,还特意给他转移了位置,就一定是见重要的人。
白苏显然不会是那个人,那就只剩下白苏身边的陌生女人了。
字询仔细回想着,从女人的外貌到说话的语调,还有走路的姿势,里里外外都是完全陌生的样子,无法从中看到故人的影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有人去后折返回来。听着不像脚步声,应该是坐轮椅的那个。“你也注意到她了对吧,说说你的判断。”
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被头发遮挡住的眸子格外阴沉,“像。”他抬起头,直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你既然特意带她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依据。”
谁知轮椅上的人很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任何依据,身份年龄都对不上,DNA我也比对了。
她的军方背景是真的,档案权限很高,年纪轻轻的中尉,背景肯定和财阀家族有关。这种家族最注重血脉传承,血脉不可能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