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手肘托着头,窗外的雪挺大的,她坐在那很久都没动筷子,脑海中全部都是他。
那些信件在桌上,那样厚厚的一叠。就像她看到的成年后的陆屿,他做事其实很有决心,也非常有韧性。这些信件从2010年一直写到了2015年,持续了那么久的时间……原来他并不是讨厌她,并不是……
她想起了那么多的事,想起了十三岁的他浑身是伤,坐在少年宫的窗台下,一切从那里开始,没人能知道命运延续到哪里。
但……总有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陈墨说不上来。
她很想他。
很想见到他。不是明天,不是等待,不是后天,而是……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圣诞节稍微放松一下吧,别孜孜不倦的当学霸了。”
她打了几个字:
“我想你了”。
但是她打出去以后又把这排字删掉了。
她起身,打开门,走到那外面的天台,天台上在下雪,下面的世界一片灯火,烧烤店仍然人来人往的热闹,黑暗中降落了雪花。她想起他说的,一起看初雪的恋人会一直在一起那样的话……
她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是发了语音,
“陆屿……嗯……我……我想你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是想和你说,圣诞快乐。”
那条语音发了出去。
然后她又发了一句。
“我喜欢你。”
她终于可以和他说了。
大约四五分钟的时间,他的信息来了,陈墨很忐忑的打开,
那也是语音。
男人的声音低哑。
“我也很想你。你说喜欢我,那,你愿意当面和我说吗?一起过圣诞节吗?”
他问。
陈墨陡然心跳加剧了。
然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墨走到玄关,去开门,那还未来得及关上的天台大门突然就和这边的大门对着风雪冲了一下。
陈墨仍然还是握着手机的,但是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手机突然就静静地从她的手里滑落到地板上去了。
在外面有些暗的老房子的灯光下,那些明暗交替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他戴着眼镜,穿着大衣,戴着那条,她送他的灰色的新崭崭的围巾,背着一个包,看起来就像风雪夜归人,从很远的地方来。那双眼睛,她认识且熟悉,在音乐节的后台,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录音棚的控制室,他坐在沙发上,侧着脸对她看过来,在孵化蛋的走廊,他站在晨光里,淡淡的看向她,在摩天轮上,烟花在他们顶上炸开,他看着她的眼睛,在火场之后劫后余生的救护车,这双眼睛凝视着她,是湿润的,在乐山温泉酒店,这双眼睛的主人,一遍一遍吻着她的泪水,一点点的安抚她……
他的大衣是湿的,头发也是,那些是融化的雪。
他将她的心捂热了,也融化了。
“陆,陆屿……你怎么……”她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的语言,迟钝了。
“我改签了。”他淡淡的站在门外,但他看着她的目光也有着久别重逢的情,陈墨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仿佛没想通两天以后才回家的人此时此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出现在她的世界,其实他们也就才分开了三四天,但是这三四天对她来说真的是很奇异的漫长……
他看了看里面,唇边渐渐泛起来一些微笑:“新家很不错,你不欢迎我进去吗?”
陈墨踏出门,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她靠近了他。下一刻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本来想说,衣服是湿的。但是那些话好像,也轻轻的止住了。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背,然后圈紧了,他感受到她全部的信任和依赖,还有其他的什么。其实这段时间她虽然好很多,但是在主动这件事上,她觉得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在,她又向他踏出了,一步。
他其实,在那一刻,也那样本能的,张开了双手。
然后,抱住了她。
他是那样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达给她。
他怀里有风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