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我来帮....”这时,又有一少年提着腰带从隔壁门里出来,蓦然,一阵风似的跑到她们跟前,“你是沈云妮?”
云妮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梁志。”少年摸摸后脑勺,嘴咧到了耳根,“李新家铺子没人,进去坐着说啊...”
云妮看着车板上堆成小山的纸,“会不会耽搁你们做正事?”
“卸货算什么正事啊...”梁志把人领进铺子,熟稔的拖了根凳子给三人坐。
李新举起算盘,先教她们认,“这是横梁,梁下的珠子一个表示一,梁上的珠子一个表示五...从左往右依次是个,十,百...”
感受到云妮灼热推崇的目光,李新发誓再不诅咒夫子如厕掉坑里了,往后别说罚他写一百道算数题,一千道他也毫无怨言。
“认识算盘后就套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
他指尖拨着珠子,嘴里轻念。
夏桃听完,难以置信,“这么简单?”
望着云妮清丽的眉眼,李新已完全不记得刚学算盘时哭天抢地喊难的情形了,凛然道,“算数本就不难。”
“能让我试试吗?”云妮突然开口。
李新急忙把算盘递过去。
她手指白,拨在黑色的珠子上极为醒目,珠子响一下,李新的心就跟着跳一下,噗通噗通的。
他放轻声,“要我说两个数给你吗?”
云妮甜甜一笑,“好呀。”
“二七加三四。”
云妮拨了一会儿,把结果给他,“我对了吗?”
“对的!”李新伸手仓促地拨两下梁上的珠子,“你看,二七加三四正好六一。”
梁志:“....”
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到他动了珠子,竟还说云妮的答案是对的,不要脸!
春红别了别头发,细声细气道,“李学子,我能试试吗?”
“好啊。”
“你能说两个数吗?”
李新看一眼云妮,随口说了两个简单的数,八和九。
春红拨出八就不知道怎么拨九,李新低头教她,梁志瞧着,娇羞地挪去了云妮身边。
云妮漫不经心打量着屋子,铺子不大,靠墙堆着半人高的黄纸,一捆捆用草绳扎着,柜台后的货架上码着香腊,金银元宝摆在柜台上,柜台旁是散落的黄纸...
估计刚刚进来拿算盘时放急了,她问梁志,“地上的纸要摞好吗?”
“不...不用...隔壁刘婶会收拾的。”
黄纸采购回来要自己制成打孔纸,每年清明前是最忙的时候,故而李家都会请人,看云妮望着后面码好的纸钱串上,梁志就顺嘴提了一句李家请人的事。
云妮垂下眼睫,柔声道,“铺子还请人吗?我大伯遭老鼠咬了,我想挣点钱在镇上给他买药。”
“请啊。”梁志忘记这是李家的地盘,道,“清明前都会请人,你...你要想来,傍晚就能来。”
“我也能来吗?”春红紧随其后。
梁志看李新,李新点头,“能,你们想来就来,只是纸浆的味儿有些冲,你们...”
春红道,“没事,我受得了。”
“可....”云妮蹙了下眉,“李学子你爹娘那儿会不会感到为难?”
“不会,她们今日吃席去了,晚点回来我和她们说一声就是了。”
李新这会儿应得爽快,但傍晚委实闹腾了一通。他不在学堂用饭,下学就狂奔回家,拿了扫帚就开始扫地,给他娘看得眼皮直跳,“你又在外头闯啥祸了?”
“没啊,待会有三个同窗来咱家做帮工,我把地扫扫..”
铺子每年请哪些人是早就说好的,哪能不明不白就换人的?
但李新又哭又闹的,说有个同窗挣钱是为了给家里大伯治病,他已经答应人家了,李新娘拧不过李新,只能答应下来。
结果她的老娘哟,来的竟是三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白皙水灵,美得跟仙子似的,她那儿子的眼睛快落到人身上去了,活也不干,就一个劲的傻笑。
离谱的是没多久梁志带着几个同窗来了,笑容比唐钝考上秀才还灿烂,“婶子,知道你家缺人,我们特地来帮忙的。”
李新娘:“.....”
李新娘头疼得不行,等李新爹在外面喝了酒回来,两口子关起门一盘算,给出去的工钱都能请四个熟手了。
李新娘心气不顺,把房间里嘿嘿笑的李新叫出来骂了顿。
往日一蹦三尺高的人不嚎不叫,就一个劲的笑,“难怪唐钝轻而易举就考上了秀才,原来他是云妮姑娘隔壁村的呀...”
这是什么话?唐钝考上秀才难不成是沾了云妮的光?
李新娘一掌拍向儿子后脑勺,“一天不在家就成这副蠢样子,撞鬼了啊!”
“娘,云妮姑娘勤快孝顺,要不要给她涨点工钱啊?”
“.....”本来就为工钱生气的李新娘没忍住又给了儿子一巴掌,“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