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待到出了乐央宫萧秉承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心底却莫名涌上来一股酸涩。
是为被扣的三个月薪俸么,好像不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令史夫人如此看重?
想日日看见她,不想她伤心,只想她笑,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
可若不是,一想到要回京之后同她见面的机会那般渺茫为何心底如此酸涩?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难不成他真是个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辈?
罢了罢了,他拂去心头异样提步离开,没走几步又突然顿住。
令史夫人已嫁作人妇又如何,他又没奢望过能娶她为妇,只要能远远瞧上一眼便知足了,如她那般才貌双绝的倾城佳人是无论如何也瞧不上自己的。
况且经他这几日的观察主上对令史夫人定是另有所图,照今日情形来看令史夫人应是尚未回应主上的示好。
就连主上那般英美权重的人物令史夫人都瞧不上,如他一般相貌平平家世一般的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况且,他与夫人总有再见的那日。
思及此低落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疾步朝着缠月馆走去。
当夜,君王召众人去了万花阁赏花。
因着白日去摘星台帮忙实在累得厉害姬薇便叫秦姜文寐两人早些歇了,自己也上了塌却因心中有事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数次终是难平心绪,索性推开窗牅透口气。
缠月馆中安寂一片,头顶月圆如盘银辉万顷,是个赏心悦目的好风景。
可惜她无心赏景,只盯着院中的树枝发呆。
夜风带动树枝摇来晃去,竟叫她催生出几分困意,渐渐的姬薇趴伏在窗边睡了过去。
少顷,树影微晃,一个黑影身手轻盈落在姬薇身侧,正是坴彻安排在缠月馆的暗卫,岑重。
岑重迟疑片刻果断翻窗入内,片刻后拿着件外衫折返,见姬薇睡意正沉这才轻轻将外衫披在了她肩上。
将抬头便见院墙上站着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如墨,发冠鞋履均是暗色,高硕的身影几乎要融进茫茫夜色。
此时此刻,那人正一脸阴郁瞧着自己。
岑重心里蹦咚一声,未及君王开口轻松几个起落挨到了院墙下方。
“主上。”岑重担心坴彻误会赶紧解释,“夫人在窗边睡着了,属下担心夫人着凉这才拿了衣衫给她盖上,除此之外属下未曾碰过夫人半分。”
坴彻并未开口,只目光沉沉将人瞧着。
岑重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属下是担心夜里风大夫人受凉这才擅作主张替夫人加衣的,其实属下本想将夫人抱回寝房睡,可又觉得……”
“你还想抱她?”帝王幽幽开口,神色难辨喜怒。
“主上容禀!”岑重急出一身冷汗,“属下转念一想属下同夫人男女有别实在不便这才寻了件衣衫给夫人盖上,属下保证属下对夫人断无别的心思。”
坴彻沉眉不语。
暗卫不敢松神继续解释:“属下对主上忠心不二,既然知道夫人是主上搁在心尖上的人又怎会逾矩乱动?且夫人容貌绝艳,也只有主上这般俊美英重的人方能匹配,属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番话似乎很大限度取悦了帝王,眉眼神色总算缓和了些:“罢了,去院外守着吧。”
“唯。”岑重如蒙大赦,眨眼光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坴彻脚底微动自墙头落下,朝着那烛光莹莹的槛窗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端稳,自始至终目光都凝在姬薇的身上,一分一寸也未偏离。
只是走着走着步调无声加快了去,且愈走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