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教养极好。
苏砚行至大殿中央稽首道:“微臣令史苏砚,不知主上诏臣前来所为何事?”
坴彻面上并无波澜:“无他,唯君臣叙旧耳。”
“唯。”
他和圣上话都没说过几句,朝下更是从无私交,君臣叙旧从何说起?但苏砚只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令史官职虽小但所经之事也算关乎民情,想来是他兢业奉公入了圣上的眼这才会突然得幸召见。
是了,一定是。
“令史可曾婚配?”御案后,坴彻的声音沉沉响起。
苏砚如实回禀:“臣已成婚。”
这回答意料之中坴彻却刻意试探:“奥?不知新妇品性如何?”
“内子年少性子娴静,最是本分恭顺。”苏砚言语真挚,提及新妇眼角有笑意无声漫开。
坴彻似是被那笑意灼了眼,眸底凉意陡生,瞧人说话都带了股疏离:“夫妇和睦就好,只是朝政繁忙,令史万莫因贪溺情爱轻了国事。”
苏砚不知国主心中所想,只觉得殿内似是无端生了冷风,冻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臣断不敢轻慢国事,圣上放心。”
“嗯。”坴彻不紧不慢收回视线,“令史国之栋梁想必将来可堪大任,莫要叫孤失望。”
这话莫不是圣上在暗示他什么,苏砚心下大喜连带着声音都高了不少:“臣定不负主上厚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退下吧。”
“唯。”苏砚稽首退出殿外,将出殿门便看到了廊檐下那个棠色身影。
“薇儿。”苏砚疾步上前将那单薄的身子拢进怀中,“不是说在关雎阁等么?怎的独自在此处吹风?”
姬薇不想夫君知晓他与君王之间有所牵扯因而昧着良心扯了个谎:“关雎阁里发闷,妾也放心不下夫君就想着来北翌殿外头等。”
“虽入了春可这一早一晚难免凉深,薇儿以后莫在廊下等,再不济也该寻处挡风的地方才是。”
“嗯。”姬薇拉住他的指尖小声问,“主上可有为难夫君?”
苏砚声音很轻:“并未,不过寻常问话薇儿不必忧心。”
看来坴彻是真没打算继续追究,姬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下。
片刻后北翌殿外传来卫枭的声音:“主上,属下有急事禀报。”
“进。”
卫枭推门而入,透过尚未关阖的缝隙君王刚好捕捉到廊下一对璧人,她在笑他亦再笑,两人面上俱是一副情意浓浓。
殿门无声关阖,坴彻逗留的目光总算回归原处,,面上是一贯的不辨喜怒。
“主上,卫歧有事要禀。”
话毕,同样一身近卫装扮的人从卫枭身后挪出,
那人长相同卫枭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神韵比之卫枭的沉稳端重多了几分跳脱。
男子躬身行了个君臣礼:“主上,麓国那边送来议和的质子到了,如今静等主上发落。”
“麓国?”坴彻不屑勾了下唇,“刘越那厮倒是积极,两国还未开战就急着往我凛国送质子以求自保。不过,孤不吃这一套,自从十五年前渠国联同麓国十几个邻国攻孤国门辱杀孤亲,他们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传孤令,将质子尽数退回。”他无声抬眼,眼底霎时被血雾浸染,摄出阴冷彻骨的寒,“孤会亲手将这些个狼子野心的国家一个个灭掉,谁都别想逃。”
殿内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的死寂,每次提及此桩旧事都是如此。
良久,坴彻声色恢复成素日的平淡暗沉:“卫枭,方才关雎阁中你想同孤说什么?”
卫枭道:“属下确有事要报,质宫那边褚佑那个废物和他十来个美人正闹得厉害,今日晚膳时候还闹出了人命。”
“褚贼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闹腾?”有阴戾之色鬼魅般悄然爬满坴彻的眼眶,他缓慢勾了下唇像从深泥里钻出来的索命厉鬼,“本来还想多留他几日,既然他想找死孤便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