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炉,崭岩若山,此处的山为海上仙山。
瀛洲博山炉刻的正是传说中的仙屿瀛洲,铜身鎏金,其上神芝美玉、仙阁醴泉皆清晰可辨。
“用它焚香时,烟气缥缈如云,楼阁山泉若隐若现,真像仙山一般。不过,出于对古物本身的保护,我们不会在此进行演示,恐怕只有成功拍下它的客人才能一睹风采了。”
拍卖师同样戴一副假面,举起右手:“起拍价,五十万人民币。请出价!”
博山炉看着巧夺天工,但相较于前几件拍品,众人反应并不热切,只有一两个人叫价,全无竞拍的紧迫感。
“怎么了,有雷?看着挺好看的啊,也……”江锦元把“不贵”两个字咽了回去。刚见识过亿级场面,他竟敢指着几十万说不贵了吗?不可忘本!
祝衡轻声说:“障目之术,你看投影周边。”
江锦元定睛一瞧,只见投影附近浮动着一层亦真亦幻的光影,这才恍然。
他是先天雷火之体,真雷破妄,但凡被寻常幻术遮蔽的事物,若他专心细看,也能破开幻觉直视本相——不过自己分心就没办法了。
详见那只未成年山魈变的金条,可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如今众宾客兴趣寥寥,想必是暗处的老山魈施了幻法,让博山炉在普通人眼中普普通通,值不上价。
慈善拍品卖不上价,这不是让山区孩子和支教老师吃亏吗?
江锦元见暗处的目光没关注这边,悄悄弹出一指雷火,幽灵般的火光灼过虚幻光膜,眨眼之间,幻象破了。
周边接二连三响起代表惊奇的咦哦之声。
“刚刚看着挺普通,怎么忽然就精致了,灯光问题?”
“是挺好看啊,我也叫个价。”
许是前后对比太鲜明,愿意加价的人一下子多了不少,价格越抢越高,连房地产二少也加入了争夺。
江锦元:满意。
暗处之妖可就不满意了,察觉幻术被破、博山炉身价节节攀升,不由得咬牙切齿,凶性大发。
谁?是谁!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在场那个毛头小子异术师还能有谁!
老山魈也是气苦。前些天,它感应到留给幼子的护身一爪被耗去,之后也再联系不上幼子。正着急上火,急需香炉蜃灰提升力量,好把倒霉孩子捞回来。
原想着悄没声把香炉的价压下去,自己出点小钱买走罢了,不与那异术师争斗,谁曾想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来坏它的事。
那异术师旁边的小子更贼,已是竞价到最后,把香炉拿下了……好哇好,果真是故意的,既然如此,休怪它手下不留情!
桌边,那毛头小子异术师忽然阿嚏一声:“怪了,谁咒我。”
房地产二少刚以四百万拍下博山炉,正乐呵呢,也跟着打了个喷嚏:“也有人咒我?害,这不重要。”
他家年纪轻轻老古板的大哥有个焚香的爱好,他瞥见这博山炉本貌,就觉得可以拿来给大哥当生日礼物,以此庆祝大哥又劳苦功高地干了一整年,给他们这些下面的弟弟妹妹赚分红。
买到合心意的物件,拍卖也接近尾声,让原本紧张不已的二少放松了警惕。
台上,拍卖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重磅的一件,是尊纹理独特的元青花瓶,拍了一亿五千万的高价。
众人纷纷鼓掌之际,暗处的老山魈慢慢挪动身形。
侍者们捧着拍品走到各自的买家身边时,老山魈正悄然向二少与异术师逼近。
主持人以富有感染力的声调宣布:“那么,究竟是哪几位客人拍下了藏品,为山区的孩子们尽到一份爱心呢?大家身边戴着面具的人都是谁呢?接下来就将揭晓!”
“我们场内的灯光将熄灭三秒钟,在这三秒的时间里,请各位来宾摘下面具——”
同一时刻,全场所有灯光骤然掐灭,只余零星的手机屏幕微光,众人在黑暗中谈笑。
第一秒,房地产二少抱着他的博山炉傻乐,打算伸手摘自己的面具。异术师早在主持人话音未落时就把面具解下,低头要看手机时间。
第二秒,老山魈手指尖端暴涨,一爪伸向二少手中的香炉,一爪袭向异术师后心。
第三秒,那两爪登时僵直,隐有电光流窜,老山魈浑身僵死,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
一只手轻轻按在它肩上,就像当初按住它儿子那样。
只这么一按,雷火就已侵入皮肉筋络,叫山魈再起不能。
“嘘,嘘。”江锦元悄声说,赶在灯光重新亮起之前,用力将山魈两只僵在半空的手摁了下去,几乎能听到骨骼脆响的声音。
随即满厅灯火大亮。
山魈现出化形的人类皮囊,是个半老的枯瘦男人,留着山羊胡子,关键还坐在轮椅上。
它大睁着眼,双手……双爪放在腿上,一动不动。
异术师一扭头,差点被身后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