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安常没有说话，程何也就陪她站着，两人相顾无言。

“程总……为什么要主动站在风口上？”

水安常一双水润的眸子看过来，程何怔愣，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貌似做了一件曾经不可能做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水安常忽视了前面程何问的问题，正要迈步手腕被程何捉住了。

“你……”

程何想要问出什么话到嘴边却是卡壳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水安常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水光，她轻轻挣开她的手，轻声道：“再见，程总。”

直到天空已经开始变黑了，程何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清洁阿姨走了过来，看到她，杵着拖把喊：“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去呢？影响阿姨打扫卫生！”

程何被大声的警告惊醒，合掌道歉后拿着包离开了建论集团大楼。

回到家中，程何的脑子里不受控的浮现水安常的脸，临走前她的表情。

好像是在失落，又在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程何感觉自己被抛在了空中，一切商业头脑都失效了，双手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

‘程总……为什么要站在风口上？’

是啊为什么呢？

本来程何想要忽略这种不舒服的，陌生的感受，用工作麻痹自己。结果第二天来到集团，助理急急忙忙地跑到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出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程何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坏事。助理递上一份文件，喘息地开口：“您还是先看看吧。”

程何带着怦怦跳的心脏翻开文件，看着看着，面色沉重。

“程总，我们怎么办？”

助理欲哭无泪。程何关上文件，说道：“星芒恶意压价这件事倾鸿集团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吧。”

助理不知道程何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后者抓了一把头发道：“现在联系一下那边集团的人，看看能不能暂时达成合作，探讨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

助理夺门而出，程何倒在办公椅上又弹起来，拿着那份助理给的文件进行分析。

俄顷，助理回来了。她焦急喊：“不管是倾鸿的副总还是总裁都打不通电话！”

程何沉默下来，她刚才就着助理提供的文件，根本没办法竞标核心地产项目，这样下去，之前关于此项项目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的！

忽而，灵感乍现。她压下眉眼，沉声道：

“把倾鸿集团董事长的联系方式给我。”

“程总您……”

助理惊呆了，定在原地一秒，快速反应过来：“是！”而后拿了自己办公室的存有倾鸿集团的联系方式递给她。

程何按照号码一个个输入，确认无误后拨打。

“嘟——嘟——”

“你好。”

电话那头接通了。

程何暗自给自己鼓劲，能接说明就有希望！她赶紧开口：“倾鸿集团董事长您好，我是建论集团的总裁程何，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和集团的帮助。”

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那头道：“有什么事情直说便可。”

程何没料到这位倾鸿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个直性子，她抓着电话说：“星芒集团刻意压价的事情想必您也接到了消息，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处理好，我们两家可能都没法参与竞标，所以……”

“所以程总想和我们达成合作，一致面对星芒，对吗？”

那头的语气非常轻松，声音沉稳有力。程何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被看透的寒意，她知道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是。”

“那么，合作愉快。”

什么？

程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答应了？这么轻易？

当程何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电话那头再度传来声音：“不过程总得明白，这次是建论集团对倾鸿集团有求，那么你应该知道，其中需要的代价。”

程何愣住，代价这个词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的余光注意到助理在一旁期待的眼神，逼迫自己冷静，对那头道：“我明白。这一次倾鸿集团对建论集团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

“但愿如此。”

程何发觉对话已然要结束，趁对方还没有挂断之时立马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

那头静默一会儿，程何等的都开始生出奇怪时，她的声音响起：

“水倾扬。”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程何机械地放下电话，盯着正前方迟迟不能回神。

她的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像电话仍贴在耳边。

“程总，程总？”

助理在一边拍着她的肩膀，她这才恍然看向她，故作镇定问：“嗯？怎么了？”

“倾鸿集团答应和我们合作了吗？”

“嗯，答应了。”

“呼。”

助理拍拍胸脯，程何走回办公椅：“通知下去，全体工作人员全力搞定接下来的核心地产项目。”

“是。”

等助理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程何胡乱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木讷地看着一成不变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