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下,盛放在庭院中的雾里观花散出月白幽光。
清风徐徐,花瓣颤了颤,美得惊心动魄。
“不要挤行吗!”徐闻回头剜了一眼宋漪。
宋漪回瞪一眼:“谁要你挡住我了!”
站在廊下的江乐犹豫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急什么,这玩意可是固神培元的好东西,生长要求极其苛刻,平日里我也就在医书上看过,这不得......多看一看。”徐闻压低嗓门向后头的江乐一通说,手痒得搓了搓,忍住去采摘。
宋漪也点了下头,向前探了探脑袋:“江姐姐,徐闻说的,都是真的,哎,你让让嘛!我都光看你后脑勺了,好过分!”
一个拉扯,徐闻脚下不稳,扑向了雾里观花,手一抖,扯下了开的好好的一朵,呆在了原地半晌,又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宋漪。
在两人要吵起来时,江乐面色一变:“有人来了!”
被迫做贼心虚的徐闻想也没想,躲到了假山后,宋漪紧随其后,踢了踢徐闻,也藏了起来,还顺带拉过了江乐隐匿身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还要互掐的宋漪和徐闻都住了手。
“阿珩,好端端的,怎么又和他们打了起来?”轻柔的嗓音温软绵柔,顺滑柔和,无奈中又透出几分心疼。
过分好听的嗓音,让三人透过假山罅隙望了望。
朦胧月光下,来人样貌若隐如现。
可三人绝不会认错,一时惊住了,没敢动。
月色下,嫩柳绿衣裙的苏芍更温婉柔美了,眉眼带上的淡愁,像是春日里的烟雨,朦胧绰约,无端叫人怜惜。
相对而站的魏青珩也没了酒宴上的冷峻,眉眼柔和不少,她向前走了走:“小娘,是担心我吗?”
苏芍轻轻颔首,抬手捋捋她散乱的青丝:“当然。”
魏青珩笑了笑眉眼倨傲:“小娘,你的阿珩是蜀地第一剑,江湖上也是鲜有敌手,谁能伤我?”
苏芍闻言,摇了摇头,轻轻叹道:“但他们究竟是你的叔伯,何必当众教训他们,你让魏家其他的族人怎么看?”
魏青珩冷哼一声:“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谁要他们嘴里不干净,说得好听是来给我庆生,实际上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
假山后的三人面面相觑,想聊又不敢开口,想走又不敢走。
万一被误会了,魏家主可能会一剑荡平了她们。
几人忍了又忍,只好趴在假山上被迫继续偷看。
苏芍欲言又止:“说说而已,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就算有错,错的也该是我!不是你!他们就只会欺负你!”魏青珩说出口有几分委屈。
苏芍也红了眼,抬了抬手,抚了抚魏青珩的脑袋。
柔柔月辉下,玉镯自纤纤如雪的手腕滑了滑。
躲在假山后的宋漪低下头,瞧了瞧腰上的玉珏。
玉料居然是一样的吗?
而且,看起来,苏芍手腕上的玉镯上的纹路好似同心结啊?
想要多看两眼,不料踩中了徐闻的脚。
没忍住的徐闻轻呼出了声,反应过来忙捂住了嘴。
但剑气已经先一步而至。
江乐一把推开两人,拔出长剑,硬生生地接住了一剑,踉跄几步,退到了廊下才稳住。
不待喘息,第二剑,又凌厉斩来。
江乐左右开弓,按住两人脑袋蹲下,堪堪躲过了剑气。
墙上的粉末漱漱而落,浇了蹲在地上的三人一脸。
“魏家主——住手啊——”徐闻扯开了嗓门。
魏青珩抬腿走来,面有不豫:“你们在这做什么?”
徐闻举起了手里半死不活的雾里观花:“我,我是路过的,不小心采了花,我可以赔的。”
宋漪指了指徐闻:“我来找她的!”
江乐收起了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我,我是想来找魏家主的,不小心走错路了。”
面对魏青珩,三人大气不敢出,心虚至极。
“阿珩,不要吓到几位小客人了。”苏芍缓步而来。
魏青珩冷厉的眉眼缓和了一些,嗓音仍是冷冽:“采花也好,寻我也好,怎地还要鬼祟偷听?”
“不是啊,我是怕人误会我偷花。”徐闻干巴巴道:“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们也没听到什么,是不是啊?”
宋漪低下头:“嗯,就听了几句。”
被目光聚拢的江乐,实在不知如何说,憋出一句来:“是啊,就听到了、听到了苏姑娘和魏家主、母慈女孝。”
徐闻和宋漪同时抬头,瞪大了眼,死死地捏住了手。
“扑哧。”苏芍掩唇笑了笑。
魏青珩神色古怪,一时沉默,看向江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