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府门,日头又西沉了几分。
故吟已经候在了马车一侧,亲自给她们送上马车。
临走前,许祈又掀开车帘向故吟多说了两句:“郡主她脾虚湿困,不是大碍,多多休养即可,但在饮食起居上要多照顾,不可贪凉卧湿,免得引发了旧疾。”
故吟眉头舒展笑笑:“我知道了,谢过许谷主了。”
许祈轻轻颔首,放下了帘布,才转身便被人抱住了。
她愣了愣,轻轻地环住人,温柔道:“怎么了?”
宋漪也不说话,只顾抱住她,生怕一松手,人就走了。
许祈耐心地哄道:“还在怪师姐没有及时回来找你?”
宋漪摇了摇头,又抱了会,实在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师姐,你和林辞关系是不是很好?”
许祈怔了怔轻笑道:“林辞是我少年故交,我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因为变故,分开了许多年。”
宋漪心里沉闷,拨了拨腰上垂下的玉璧,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地抬眸道:“师姐,你每年寄信,是寄给了林辞吗?”
许祈轻笑:“这么聪慧?”
被夸了的宋漪,心情好不起来,垂了垂眼闷闷道:“你每到年末,耗费心血炼药,也是给她治病吗?”
许祈揉揉她的脑袋:“这也猜到了?”
一再等到证实,宋漪鼻头更酸了,忍不住又问道:“师傅说你根骨很好,其实更适合学武,你学医,是为了治好林辞吗?”
说到这个,许祈也沉默了须臾,不由地想到了多年前的雨夜,失神了会才轻声道:“我确实想要治好林辞的旧疾。”
宋漪眼圈倏然红了,轻轻地挣脱师姐的环抱,坐在了马车的角落,望向车窗口很快掠过的街景,眼泪不争气落下来。
自旧事中缓过来的许祈,坐到了宋漪的身后,可小师妹不理她,也不让她擦眼泪,就可怜巴巴地哭着。
她不顾小师妹的不愿,给人揽到了怀中,可小哭包哭得更伤心了,眼泪汪汪地盯住她,委屈极了,可怜极了。
眼泪擦也擦不干,她只好先哄道:“问了这么多,是怕师姐在意林辞,会和她走,不要你了?”
宋漪委屈地哽咽道:“不是吗?你还说我比她重要,都是骗我的,我肯定没她重要,她要你和她走,你肯定会走的。”
许祈好笑又无奈,在小师妹脸上捏了捏:“师姐可不会骗人,说了的便是真的,怎么不信师姐?”
温声软言的哄,宋漪心里好受了不少,收起了眼泪,委屈道:“可你对她好极了的,她多说几次,你真的不会答应吗?”
许祈轻轻一笑,轻声地哄道:“我是待她好,但不论林辞与我说多少回,我都不会与她回京的。”
宋漪心情好了不少:“真的嘛?”
许祈温柔道:“自然是真的。”
宋漪心中雀跃,又扑过去,牢牢地抱住了师姐:“你说的,可不许不作数,你不许不要我。”
许祈回抱住人轻声笑笑:“师姐答应你。”
宋漪高兴极了,搂抱住师姐不肯放手,想到了什么,又仰头道:“还有,你待我也要好极了的。”
许祈笑笑:“小无赖,师姐对你还不好吗?”
师姐的话也不错,宋漪咬了咬唇,忽地仰脸撒娇道:“好,可要更好,比林辞还要好,行不行,行不行嘛!”
哪能不行呢,否则又要哄人了,许祈颔首笑笑,点了点小无赖的鼻尖:“行,都许了你,好不好?”
得了应允,宋漪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好!”
哄好了人,马车也到了潮平居。
残阳褪去,暮色沉沉。
许祈先下了马车,伸手接住下来的小师妹。
回到客栈,恰好见了下楼要出门的卫盈和徐闻。
“你们这一天去哪了?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去青鹤门找魏家主找人了。”徐闻松了口气,又在宋漪的肩头拍了拍:“说,是不是你非拉上你师姐,跑哪里贪玩去了?”
宋漪肩头一疼,拨开了徐闻的手,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轻点吗?师姐,你看,徐闻欺负我!”
徐闻嘿了一声:“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娇贵啊!许祈,你真不能太惯着她了,真要无法无天了嗐!”
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许祈忙拦下:“徐师姐,今日的事和小师妹无关,是我临时起意去见了故人,忘记和你们说了。”
还在拉住徐闻的卫盈一愣:“许谷主,你在衍城还有故人?”
许祈颔首:“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再聊。”
潮楼近些天就她们在住,楼下的花厅也是空出的。
幽静的氛围,确是聊天的好去处。
聊了不多时,跑堂的也送来了一桌的酒菜。
不过徐闻眼下完全没有心情用饭,等跑堂走了忍不住道:“许师妹,你还和京都的长庆郡主是故交啊?这么多年,你口风是真的紧,我愣是一点都不知道。”
许祈一面剥虾一面笑道:“不过都是一些往事了,提不提的,也不重要,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
徐闻摇了摇手:“我可不是要怪你隐瞒我们,长庆郡主身在京都,庙堂之上,与江湖中人来往,肯定是不能张扬的,你不说正常,我只是太惊讶了!”
一旁的卫盈忽道:“难怪上回在离城,你听了长庆郡主的事你会这般郁郁寡欢,原来是担心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