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让我这个参加过慕加特上个副本的过时玩家,明天给你们这些小朋友镇镇场子,一纸聘请了我,当、顾、问。”
关山月故作惊讶,夸张的张圆了嘴巴:
“原来傅顾问是,有备而来呀。”
傅危止单手托住她腿弯,低低一笑后,将抱着他脖子的关山月放到地上,送人到了浴室门口,哄说:
“太晚了宝贝,乖,洗漱睡吧。”
关山月歪歪脑袋,视线飘到他被自己解开了两个扣子后露出的锁骨和胸腔,末了她往后倒退着挪进灯光亮堂的浴室,下移点的眸子顺着站在原地没动的傅危止被自己牵住抻长的手臂,一寸一寸定格到了两人牵在一起将放欲放的手,若有所思道:
“既然时间不早了——”
关山月嘴角轻扬勾了个坏点子冒头的笑。
果然,趁人不备,她眸光闪过一抹得逞,就像半年前淋了雨后在cimo病房的那个夜晚,猛然用力拽了神色一晃的傅危止踉跄进门,一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哗然踹门紧紧关住,随后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与淅淅沥沥的淋浴,以及关山月压不住笑的话音:
“欲擒故纵,不准挡!哎呀阿炽,一起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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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赛前倒数两小时。
阳光大好,晴空万里。
但从雪山吹来的凉风让整个沉如死潭的华国指挥区本就凝冷的氛围更加阴森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操作台屏幕上新鲜出炉不久的4区参赛名单上,被框定的四个正选只是眉心默契蹙了蹙什么话也没说,大家都以为这么安排是领队组综合考量后的意思。
可出乎意料的是,亲自分别给四个选箱投入编号的段意在片刻怔愣后满目愕然,他两手撑在台上,哑掉的嗓子半天挤出来句:
“咋回事?怎么是这么安排的?!”
四区名单如实公布。
1道高架桥:洛起。
2道冰雪道:关山月。
3道砂石路:凌序。
4道混合区:傅翊。
这么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
苏菱拧眉一捶桌面,震得旁边和段意、汪照林一起赶往赛委会询问的傅危止随手放置的美式咖啡轻轻一晃:
“我们四个人老了但眼不瞎、心清明,按照和你们chi神商量后报送的原定名单,脸皮厚痞惯了的小翊跑的是一道,洛洛环境适应力强,他是最先被我们挑出来放在2道的,况且他喜欢独处不爱社交,有看着他长大的苟老坐镇,怎么可能把他放进全都是观众的1道。3道定的是山月,维里亚C区,同样的砂石路对她来说只会稳重更稳。凌序心思缜密、头脑冷静,4道这种综合型的跑道他是不二人选,可将他送到3道这种常规型的又很难发挥出他这些个性特点。也不知道组委会那边是怎么搞的,这要是能换回来还好,换不回来就全数崩盘了!”
备赛的几人旁边站的站坐的坐,大家面色没变多少,只是闻声再看向屏幕的眸底,都多了几丝意味不明的复杂。
气氛诡异的往下沉。
只有倚着桌子而站的傅翊摸摸鼻头,他四下漫不经心瞥了瞥众人,一张无辜的帅脸笑得难看:
“菱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苏菱吸气看他,一点也没留情面:
“臭小子,我最担心的就是你。4道最难预测,路况复杂多变,你这不稳不实的性子,我都怕你闯不过那片泥地!”
“这倒还好。”
眉心凝重的苟老突然发了声,他一蜷皱纹攀爬的指,语气严肃:
“孩子们比赛的车,相关性能已经托付给几个车队的机械师调整到最符合他们跑道的状态上了,两个小时,往最坏的方面想,都不够重新调校的。现在,我们只能等等看赛委会那边怎么解释处理。”
就在这时,陷入沉默细听帐外纷乱的众人先被几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引去了目光——
近乎不等一身黑红队服穿得板正的傅危止长腿迈入,大家或着急或紧张的三三两两站起,就见他单手插兜,一张宛若温润冰玉的脸稳而深沉,鼻息稍重道:
“不用等了大家,我已经通知机械组重新调校数据了,参赛的你们四个准备准备,就按名单上的来。”
“到底——”
苏菱皱眉问,就被面静如水的傅危止摇头打断:
“赛委会那边没有问题,是我们自己的疏忽。”
他声音一收,眸光淡淡的落到并排站在桌前的四个首发面色不一的脸上,倏地沉气一缓,轻笑一声,仿佛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不用‘就当’,这就是领队组最后决定分配参赛的名单,1道洛起,2道关山月,3道凌序,4道傅翊,带上你们的领航员,乘车去P房始发区吧。我们,我,预祝你们凯旋而归。”
没人质疑,没人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仅仅互相交换了个一如往日不言而喻却心领神会的眼神,踏进大片阳光前,关山月和先行一步的洛起、凌序、傅翊都默契的对了对拳。
直到她余光敛住坐了几个别国车手渐渐靠近华区这边通往2道始发区的摆渡车,一高一低的两人隔着人来人往的距离彼此坚定、旁若无人的静静相忘,似乎该述诸于口却又不得不现在压进心底的话,全都凭借这个恍若漫长的对视流转进只有两人才懂的心间。
摆渡车骤停,挡得对方几乎不见。
但就在流动不停的人群相互擦肩露出的一刹那罅隙,长身而立在帐外久久不动的傅危止就那么看见小姑娘朝他也做出了对拳的姿势,然后唇瓣微张,笑意绵绵。
没声。
可风过,发丝乱飞。
他就是听到了。
“看着,21号会抵达,本该属于它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