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我都想跳槽了。”
孟兰生掌心挡着嘴,往旁边偏偏身子对思忖点头的洛起小声说。
不等他造反,一个夹着风的大掌削偏了孟兰生的脑袋,他抱头痛呼一声让开道,就见背着手的苟老健步而至,瞪了他眼说:
“你自己没看看你的排名,我说大家来这儿就是一家人,可没说让你面对这些一家人生不起竞争的心。”
“我这不是,先抑后扬嘛。”
孟兰生没脸没皮的嘿嘿一笑,挠挠脸道:
“保留实力,一击必胜。”
“呵呵。”
关山月眯了眯眼,往已经竖起小拇指且目露轻蔑的沈澄云旁边一站,毫不留情的劈了个手刀:
“就怕您这保留的实力还没使出,就被后来居上者‘咔嚓’一下,拦腰斩断。”
夏逸点头同意,他两手插兜往屏幕上一瞟,说的客观:
“虽然咱们四大车队确实霸榜国内车队排名,首发车手都是被‘保送’进来的,但是,能进来的个人实力都不会太差,就已经盖过珈沅姐和孟兰生的那俩,我刚看了下他们世界积分榜的排名,都快逼近傅翊、洛起了,稍不留神,说不定这次慕加特,四个首发加两个替补,咱们这边八个车手一个名额都占不到。”
“这话不假,你们得有点危机感了。”
苟老面色一正点点头,随后从不远处相谈甚欢的几个外地车手身上收回目光,低声道:
“今天测试完数据后,大家休整一天,然后开始封闭集训,慕加特新修整的赛道得参赛领航员识记路书才能公布出来,华拓名下的雾岚山和四大车队内部的训练跑道你们可以随便使用,另外,傅总托关系租下了瑞士Apex俱乐部的私人跑道,虽然不及他言语当中六年前的慕加特,但可以作为过完年后二月中旬到比赛前的一个缓冲训练地。外界资源在能供给的范围内应有尽有了,所以我们的人员选择方面更要重之又重、慎之又慎,会上的集训章程大家也阅读了,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第一次淘汰十人,第二次淘汰四人,然后在除夕前一天队内比试,择出首发和替补,我想,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孩子们,应该不会连替补也不想做吧。”
“我才不当替补呢,争得就是首发。”
沈澄云一摊手,仰头说得干脆,但当视线瞧到待备区下意识撑腰的秦揽时,又禁不住收起傲娇的声,沉了口气说:
“秦哥腰伤犯了,他就是犟,段叔跟他说就算错过了这次慕加特,他以后还会站在更多比赛的跑道上去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没必要执意坚持反而不顾伤势葬送自己的比赛生涯,但他说,就算以后跑的赛道再多,也不可能会有和慕加特一样的体验了,如果他真的伤了残了也无怨无悔,大不了就退役,反正他今年也二十九了,再开下去也难等到下一次能代表国家去参加比赛的慕加特。”
闻此,众人沉默。
但很快,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说话的Liam睁着一双蓝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了大家一眼,用还是蹩脚没多少长进的中文,无所谓的替秦揽说出了他的心声:
“为什么、要替他可惜?决定去跑一个赛道之前,不就是因为这个比赛有参加者想探索、去寻觅的价值,他想参加慕加特,这种油然而生出的渴望和勇气是其他赛道不能带给他的,没有人能替他做出可不可惜的决定,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付出和选择值不值得。”
话虽这样说,两周后打了封闭也疼到坐不直身体的秦揽因伤影响了速度,他坚持到了他的最后一刻,只差0.83秒,留在集训营继续和大家一起训练的就会是他。
事与愿违。
凌序和沈澄云帮他把东西提到门口时,午饭歇着的大家伙一个挨着一个都站在了门外,静静看着段意把车开出基地车库,停到宽敞的门外。
秦揽已经站不住了。
与其说是他一步接一步的咬牙往外挪,倒不如说是承受他身体一多半重量的凌序架住他帮忙把这巨已然经不起过度劳累的身体往车边拖。
傅翊轻啧一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快速几步追上去,手还没碰到秦揽胳膊呢,就被额角在寒冷冬风中布了薄汗、爆出青筋的青年脾气暴躁的甩开,不耐烦喊道:
“我可以!不准碰我!”
“哥,你快得了吧,没看到把凌序快压死了!”
傅翊才不怕他,上手直接把秦揽另一边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承着不轻的重量反而笑出了声:
“谁不知道你强势好面子啊,这边都是自家人你怕啥,澄云和蔷薇把东西收拾好都放进段叔的车里了,完了你放心吧,去我家疗养院好好养着伤,我小叔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阿姨,他胳膊的伤就是凌博士治好的,你去评估评估,要是有的治你就别再耍你的驴脾气了,等你伤好了到时候再继续回来骂我们也不迟,一直习惯每个赛道你在前面领路,你还得在多带我们几年!”
秦揽鼻尖喷出一声笑,伸手拍了拍傅翊的脖子,没好气的骂道:
“臭小子,上赶着挨骂呢是吧!”
他拽住了搀扶他的两个小子的衣领,懂他的凌序当即住了脚,随后所有人便见秦揽执意又踉跄的把自己转了身,他刚毅坚韧的神色压着被伤折磨的痛,常年的好强不允许他在这些小辈面前露出软弱与悲伤,所以他也只将遗憾混着血泪顺着冷风灌喉后干涩的嗓子吞咽,眼眶微红的猛然吸气,对着门口排排站的一堆比他更年轻、更有朝气、更具希望的小朋友们,凝眉朗声喊道:
“都好好练!不准说哭喊累!哭都得给我坚持下去!路不好走,你们想办法搀着扶着一起给我往前拼!除了我,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有谁被淘汰出来!”
年龄最小的谢妄没绷住,又哭又笑的抹着脸,一拉呜呜咽咽的沙哑声,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几近伤感催泪的众人接连噗嗤笑出了声:
“你这就为难人了秦哥!算上替补总共才六个名额!你和Liam哥走了我们还剩八个呢,怎么着都得再走俩,慕加特又不让个人车手参赛,万一我被淘汰了悄摸去人家也不让人进门啊!”
“就你吊车尾最危险你还话多!”
秦揽冷着脸训了声,继而他也没憋住笑,就着模糊湿润的眼,为数不多的推心置腹说了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