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有剩饭,今天本来是打算回去解决那些的。”
陈思静:“……”
杨梦:“……”
见多不怪的徐语棠耸耸肩:
“你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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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南缓缓减速拐入小西山。
等关山月牵着傅危止迈进电梯时,恰好下午两点过了一刻。
两人说说笑笑的扯着闲篇,楼层没到21呢,手上一连串震响不停的腕表拉走了关山月的注意,她没松开傅危止,就那么带着男人的手滑到状态栏,入眼提醒音速小群99+炸天般的消息冲的关山月一头雾水。
她掏出手机往上滑了两下,当眼睛瞄到几个@她的消息时,关山月整个人怔了半秒,仿佛聪明的小脑瓜需要时间处理这个一时比较难消化的“大新闻”,她偏头看了眼已经准备好“任君提问”的傅危止,嘴角噙笑道:
“我以为维里亚那次你也就随口和珈沅说着玩,没想到还真打算把这个综艺搞出来呀?”
傅危止蜷曲的指节蹭了蹭小姑娘的腮帮子,像是一早便知道她会这么问,神情坦然答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过竟然落实的这么快。至少在维里亚之前,两年内能和一家口碑不错的影视公司谈下这个没人知晓走向会如何的合作,对我、或者华拓来说进度都算得上快的了。但、蔷薇——”
就在这时,电梯蓦地一停。
这次换傅危止牵着听他细讲的关山月缓步而出,声音又温又沉的继续道:
“那场比赛,你和音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或许确实存在私心,不管这档综艺结果如何,我都想让它灿烂的开场,盛大的落幕,哪怕欢呼的从始至终只有我们这些内行人,我也想将你们夺目的表现通过它有机会的去展现给所有人,即便希望渺茫,但我作为一个在这行业已经落幕已久的人,我乐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让值得的你们,被更多值得的人看见。”
“傅危止——”
开门之前,关山月郑重的叫他。
男人指纹开锁后淡淡回头,倏地撞进小姑娘认真柔软的眸底:
“对我来说,对所有喜欢你的粉丝来说,就算你从没露过面,就算你的社交平台很久不再更新,就算现在的你不能用车手的身份回归赛道,但又如何呢,对我们这些早早将21号众多比赛的飒爽瞬间铭刻在心底的粉丝来说,被记得的你从来就不是落幕已久的人。”
关山月白皙的眼角泛了点红,她兀自收紧了傅危止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掌心攥住门把手拉开——
这个时间点,吃完午饭的关阿公和关阿奶会结伴去小西山旁边的公园徒步消食,再冷再热也挡不住。
所以家里空无一人关山月并不意外,看着这个比半年前增添了不少人味的房子重新散发出生活气息,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从玄关的抽屉摸了个挂着“21号”挂牌的钥匙后,走向走廊里那间傅危止似乎还未踏足过的房子。
面朝白色的门板而站。
关山月将钥匙坠在傅危止面前,漂亮的圆眼布了层水润,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揭露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般,重重沉气道:
“阿炽,我去瑞士找你前,傅翊也带我站在一个同样的抉择前。他告诉我,等推开那扇门看完了所有,失眠很久的我会如愿睡上一个好觉。现在,这扇名叫‘傅危止前二十一岁’的门就在你的眼前,我把钥匙也交给你,你可以、尝试着重新了解和接受他。”
傅危止喉结滚了滚。
铁质的钥匙被小姑娘的手心暖的温热,他淡薄下垂的视线被眼皮轻轻包拢,指腹搓着那点热,不明情绪的将钥匙插进了锁芯。
“咯噔——”
转开门锁容易。
推开那扇门却需要很大的勇气。
不巧的是一道穿过阳台的风骤然将门吹开,当即,来自盛夏的绿意盎然与骄阳明媚把整个收纳的满满当当却整齐非常的小房间衬托的静谧又温馨。
入眼是一个足够将一高一低的两人身形映照的全身镜,在它旁边,静静置着个黑白赛车服的等身立牌,如果仔细去瞧,会发现高度竟然与傅危止一般无二,但可惜的是,只有一个带着头盔潇洒离场的背影。
那是二十一岁甚至更年轻的盛炽。
而现在镜子里已然二十七岁的傅危止,活成了那时候的他最讨厌的模样——
白衬衫,黑领带,熨烫到一丝不皱的西装裤,板正的皮鞋。
浑身上下,好像只有三七分顺毛蓬松的黑发,才能隐约看得见当年盛炽百分之一不到的一丁点肆意张扬的影。
“你还记不记得,在海市老家的小屋里,我说过有机会就带你认识认识他。”
关山月晃了晃傅危止的手。
她虽然脸上笑盈盈的,但盖不住眼里的心疼和悲伤。
傅危止还陷在探进一片未知的无助和恍惚里,这种重建世界观的模样就和两个月前关山月踏进熙和园那间只存在有关于她的曾经和一切的房间里霎时呆滞的样子一般无二。
但这次,关山月是那个早走在傅危止前面的“年长者”。
她轻柔的牵着男人站到一面满是赛事周边和模型的展柜前,故作轻松的从傅危止的十五岁开始介绍:
“阿炽,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你在我人生当中第一场重要比赛时就从茫茫人海里发现了我这颗小星星,我十二岁认识的你,但你那时候已经十九岁了,我努力去收集你参加第一场木里拉竞赛到21岁现役的所有周边,但你太耀眼了,我抢不过那些同样也深深喜欢着你的人。”
“我们被你和21号一举越过彩虹跑道的音爆声震撼,也为你获得21届维里亚冠军并且打破赛事记录而呐喊。我自诩比他们幸运,虽然在你21岁之后我断层的缺席了7年,但我这个人懂得感恩、知晓满足,除了这7年和你在傅家长成的15年我有心无力去参与,我眼前这个叫做盛炽、傅炽和冠了6年21号称呼的傅危止,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有我的身影。关山月不敢代表所有喜欢过21号的粉丝,但只要我还在,盛炽就永远不会被人忘记,也永远不会成为傅危止嘴里所谓‘落幕已久的人’。”
“不——”
傅危止眸光轻轻淡淡的扫过那些他和文书、时亦儒一起用“年轻气盛”踏出来的路,他声音沙哑哽咽,硬是挤出一个音调后,又怕小姑娘误会什么,连忙用温柔又微红的眼回视她,弯眼一笑说:
“蔷薇说得很对,但我想小小的纠正一点。”
他将眼里含着笑意和爱意的小姑娘搂紧怀里,下巴搭在她柔软温暖的发顶,温声吐露:
“我们的认识从来没断层过。在我不知道你存在的日子里,蔷薇喜欢了我很多年。但在你停滞对我认知更新的那一年里,有束带着荆棘的蔷薇闯入了我的生命,她告诉我梦想能被接替,热爱可以被传承,她教会了我生命应该是坚韧的、顽强的、充满希望的,就像老家攀爬了一整面的蔷薇墙,只要花种还在,根茎不败,它就是可以奇迹般的疯涨,把灿烂和热烈活在当下、以后和很久很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