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要是见怪,您就不会在这儿了。”
停好车才到的傅危止缓缓走到关山月身边,他给了她一个轻柔的笑,随后扶着三个老人上座后,过去拍了拍冲他露了抹抱歉的季砚,亲手帮人拖出椅子,语调轻松说:
“不用替我省钱,哥,我和蔷薇还是能请得起两个外人的饭。”
另一边,季温婉低垂着脑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忽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羽睫湿润的抬头去看,只见程立雪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紧了宋若清:
“介意换换吗温婉?我觉得这个位置很适合我。”
傅翊收到他老妈的示意,大大咧咧挪到了季弘礼旁边,招呼几个小的坐过来,恰到好处把两个“无关人士”团团围住。
关山月见此场景哭笑不得。
这些家伙,还真以为季弘礼和宋若清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不过不等她朝程立雪他们使眼色,倏然一双柔软的手牵住了关山月手腕,一边带她落座一边温声细语的道:
“快让我好好看看,上次在你的生日宴上嫂子也就远远瞅了眼,果然像阿炽说的一样漂亮能干,这也多亏了关叔叔和蒋阿姨教得好。”
“诶!这功劳可归不得我们!”
关阿公完全没被那点小插曲影响,反而不屑的瞄了眼那对他早有耳闻的夫妻,微不可查的“哼”了声说:
“我们家阿囡从小跟着她爸妈长大的,要论教导,也得我儿和儿媳教得好。”
许嫣然还想拉着关山月问些什么,但开口之际她旁边的一个看似保养的还算可以,可很明显能注意到医美过了头的中年妇女扯着尖酸刻薄的嗓音道:
“行了啊嫣然,今个过来也就两家吃个饭认识认识,你再问下去人家不嫌烦啊,再说了,搞得和给自己儿子相亲一样,问东问西的…哦,差点忘了,要是没前阵子那回事,咱们这小妯娌可不得喊我们姐妹三个一声舅妈呀。”
这傅翊能忍得住。
他面不改色的夹了一筷头菜塞进嘴里,觉得好吃“嗯”的扬声,还给身边的夏逸再夹了一筷子,才慢悠悠道:
“呦大婶啊,你也没看看自己都是当奶奶的年龄了,花我大伯的钱再把那什么瘦脸针玻尿酸给足了打,也没我小婶刚刚二十岁纯天然来的年轻。”
许嫣然装样子瞪了傅翊一眼。
没等气急败坏的曾姚开口反驳,老爷子扽了扽拐杖,倒也没直接朝大儿媳发威,指桑骂槐的斥责大儿子:
“成则,你要是觉得这种场合你说不上什么话,下次就别来了。”
这下把老大一家子架在半空里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最后还是停着大肚子的孙媳妇打圆场的拉了拉曾姚的袖衣服,堪堪扯笑说:
“何必呢妈,跟爸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好吗,今天是小叔的喜事——”
“别拽我衣服,皱了都。”
曾姚嫌弃的拍掉儿媳妇的手,神色不爽的瞥了眼装鹌鹑的老二一家,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说:
“管东管西还把人说话管去了,我又不是缩头王八,看见老王八了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那您确实挺吵的。”
关山月帮许嫣然倒好茶,随即露了个不达眼底的笑,看都不看曾姚一眼:
“我家一后院的鸡都没你能叫。”
谢妄没忍住喷了饭。
“说到底不就是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都说长嫂如母,我也不知道危止是看上你什么了,除了一张漂亮脸蛋一无是处,哪有一开始老爷子给危止相看的季家大女儿懂事体贴,是吧季总季夫人?”
曾姚冲季弘礼抬了抬下巴,语意傲慢又玩味。
眼看季弘礼要接上话,无声的战火烧到季温婉身上,傅翊演技拙劣的撞到手边的饮料杯,顿时气泡水顺着季弘礼西装袖口一整个倒在了中年男人胸口,少年当即大吃一惊,捂着嘴夸张又委屈说:
“哎呀不好意思啊季叔叔,我太不小心了!您没事吧!”
季弘礼忍着笑没变脸色,匆匆扯过纸巾处理的差不多,秉着客气回傅翊一句“没什么大事”,岂知少年指尖筷子一转,脸上闪过狡猾,一点也没干了坏事的心虚:
“哦,我看你也没多大事,没事那您就受着吧嗷!”
话音刚落,关山月用力牵住了傅危止的手,对他眨了眨眼,然后礼貌的隔着许嫣然直视曾姚得意的侧脸:
“曾女士这话说的,原来你是傅危止的大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挑媳妇呢。”
“山月。”
宋若清望着这个短短两个多月不见,竟然意外陌生的女儿,冷了冷脸叫她。
“不想被泼饮料你也闭嘴。”
关山月眸光带过蓄势待发的程立雪,神色闪过一丝轻嘲道:
“想填饱肚子你就坐端坐正了,今天是关家和傅家的宴,季温婉和季砚能过来,因为他俩一个是我承认的姐,一个是我愿意认的哥,收起你俩想攀关系的花花肠子,这里没有季家说话的份。”
“瞧瞧,瞧瞧,哪家姑娘能把爹娘摁着骂,这就是嫣然你嘴里的好教养。”
曾姚毫不掩饰的戳了戳许嫣然。
“教养啊,那是给人的,您不用着急,我这就来骂你了。”
关山月不疾不徐的抿了口傅危止倒给她的水,挑眉看向脸色一僵的曾姚,润了润嗓子继续笑道:
“今个家宴,有些人不请自来我当没看见,有的人狗仗人势我也忍了,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顺杆子往上爬是想怎样?嗯?曾女士,谁给你的脸?觉着自己是傅危止大嫂的身份?还是旁边那位我应该叫做‘大哥’的男人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今天可以给我一场颜面扫尽的下马威?”
“小婶,妈不是这意思——”
周锦艺捂着肚子,略带歉意的朝关山月低声下气的道歉。
“那她什么意思?”
关山月冷清的盯着周锦艺忽的笑了:
“你拿我当长辈,我不好见你大着肚子欺负你,但如果你非得当这根搅屎棍挨骂,我不介意多费费口舌。”
“行了!”
筷子“噔”的置在了桌面上。
装了半天死人的傅成则沉声冷脸,终于凝着眉头面色难看的发了话:
“一顿饭都让人吃不安稳!”
他瞪了眼满脸讥诮又不甘吃瘪的曾姚,无所谓的视线带过对面几乎与笑话差不多的季家夫妻,先出声给坐在主位上的老爷子让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