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一年前她就想问了,他这么帮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她,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对她是那种超过朋友的喜欢,连同情怜悯也都是超过陌生人的。
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重要。
炎江:“如果我说是,你会离开这里吗?”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和善意,为什么想要帮她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帮她,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那就是了,她猜对了,炎江对她有好感,才会这样帮她。
舟浪苦笑,答非所问:“我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
她和炎江,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优秀到发光发热,是注定要站在阳光下的人,一个行走在泥土里,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滋生腐烂。
炎江没在意这句话,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他会等,他也等得起。
“你会离开这里吗?”他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比起让她喜欢他这件事,留下她才是最重要的。
舟浪摇头:“不会,我没有地方去。”
炎江松了口气。
只听她继续说道:“炎江,你和吴梓珑不一样。”
原来喜欢可以这样默默无闻小心谨慎,在他之前,她惧怕“喜欢”这个字眼,她讨厌被人喜欢的感觉。
安禾说过喜欢她,选择了把她抛弃,舟杗说过喜欢她,便对她拳打脚踢,曹媛说过喜欢她,转眼便会把她锁进杂物间里,吴梓珑说过喜欢她,一次一次的想置她于死地,逼迫她威胁她。
可炎江,从未说过喜欢她。
安禾曾对她说:妈妈喜欢你,希望你过的更好,才把你留给爸爸。
舟杗曾对她说:我喜欢姐姐,才会欺负姐姐。
曹媛曾对她说:阿姨很喜欢你,为了保护你才把你关进房间。
吴梓珑曾对她说: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他们扭曲而沉重的喜欢,自以为是且随心所欲的喜欢,一点一点瓦解她对情感的期待,一步一步踩碎她对生的渴望。
只有炎江会对她说:我们才十六岁,一切才刚刚开始,要好好活着。
“早点休息吧,晚安。”舟浪低声道。
炎江退离舟浪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呆坐在书桌前,日记本开着,下侧的走珠笔晕染了一大片墨水。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舟浪早早地就离开了,炎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来上早自习。
舟浪带着舟宇来了学校,让学校公正处理,其次吴向温也再次因为吴梓珑的事情来了学校,还有薛思。
舟浪一整天都没来上课,晚上上完晚自习,炎江一个人回的家,一回去就问易清清:“舟浪回来了没有?”
易清清摇头:“没有啊,你们俩没一起回来?”从昨天的时候,俩人就不太对劲。
易清清暗叫不好:“炎江,你昨天突然请假到底去哪里了,和舟浪一起吗?”
炎江一向让他们放心,所以在他请假的时候也准许了,昨天急匆匆的让老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怪纳闷的,说是舟浪怎么着了,具体怎么着,也没跟她解释清楚,俩人下午才回家。
炎江点头:“嗯,忘了跟你说了,舟浪学校那边受了点不太公平的对待,昨天我陪她去了趟东城,找他父亲。”
易清清了然:“这样啊,那问题解决了吗?”
他摇头:“还不知道。”
易清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旁敲侧击道:“额……这次呢情有可原,不过姑姑还是得多说两句哈,你们俩,年纪还小,有时候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妈……你想多了,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我没想谈恋爱,再说了,舟浪也不喜欢我啊,我跟谁谈,你别瞎操心了。”
易清清敲了敲他的脑袋:“又忘了?叫小姑。”
炎江不情不愿地改口:“小姑,姑姑,行了吧。”
易清清:“所以你表白了?”她大侄子这么优秀,舟浪竟然看不上?
也对,在家里这么邋遢,难怪人家精致的小姑娘看不上他。
炎江生无可恋地靠在沙发上,感觉跟小姑沟通起来格外心累:“没有。你别问了,我现在心烦得很。”
易清清:“好吧好吧,那我不问了,你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炎江万般崩溃:“就那样,没进没退。”
“那舟浪呢,她考的怎么样?进步了吗?”
易清清不问还好,一问炎江头更大,要是他说舟浪的成绩全被取消了,她又得刨根问底,他还得一点一点跟她解释。
造孽啊,他真不想从头到尾说一遍。
炎江搪塞道:“进了进了。”
易清清:“那就好,你们俩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冲一冲985。”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易清清更多的是关注他的学习情况,个人生活方面知道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心思,也不过多刨根问底。
大约晚上九点半左右,门口方向传来了动静,炎江以为是舟浪,没想到是他出差回来的姑父。
炎江泄气地回到客厅沙发上,易清清过去接着炎炀,顺手给他拿包接外套。
炎炀:“我怎么感觉被他嫌弃了?”
易清清笑道:“那可不嘛,也就我不嫌弃你,怎么样,还顺利吗?”
炎炀顺手抱住老婆的腰,捏了捏:“顺利。长肉了。”
易清清捏回去:“你也是。”
一旁的炎江捂住耳朵,忿忿不平的把电视机音量调高。
舟浪是晚上十点左右回来的,那时候易清清和炎炀已经休息了,炎江窝在沙发上等她。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门,用手机照着路。
“你干什么去了?”炎江突然从沙发那边窜出来。
舟浪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屋里静悄悄的,她都能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
炎江跟着她进了房间,舟浪放下书包,拿出了几份试卷,是这次月考的试卷,把英语卷子递给他。
因为打架,英语她缺考了,今天拿到试卷后把它做完了,但是没成绩,也不知道考的怎样。
炎江接过试卷:“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学校,去哪了?你爸来了吗?问题解决了吗?”
面对炎江的三连问,舟浪简明扼要的回复:“去了学校还有饭店,他来了,问题也解决了。”
今天舟宇和吴向温碰了个面,也与校方进行了沟通,舟宇是迫不得已帮她,吴向温则是想保守处理更多地偏向自己的儿子,尽管吴梓珑有错,始终是两败俱伤,觉得舟浪也理应记过。
然而她态度坚决,本来就是吴梓珑的错,她也不想因为这么个烂人被记过。
最后还是薛思出面解决,她不像吴向温那样偏袒维护,也许是因为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原因吧,又或许她也是个女人,能设身处地,认识到吴梓珑的行为有多恶心多恶劣。
她记得当时薛思对吴向温说:如果他是我儿子,我早就把他扔少管所里去了,这就是你偏袒维护出来的好儿子,强.奸打架、聚众斗殴、违法犯罪,还有什么不敢做!
许是薛思的话让吴向温反省了,又或许吴向温不得不听薛思的话,终于承认吴梓珑的过错。
学校撤销了对她的处分,恢复了她本次月考的成绩,以及在校期间的评优评奖资格。
事情到这里,舟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吴向温却中途请她还有舟宇吃饭,以表达歉意。
舟宇自是来者不拒,毕竟凭吴向温的身份地位资历财力,指不定哪一天生意场上就会有联络,岂能因为这件事就伤了和气。他的行为,不禁让她想起了当初的安禾,这就是他们的世界,利益至上,和气生财。
饭局她没有去,至于舟宇和吴向温有没有私下联络,她就不知道了。
本来她是想回教室的,薛思想单独跟她聊聊,她没有拒绝,跟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