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的山坡,比当初他们看星星的青草地更加葱茏,夜里的风不冷不热,刚好好,易可独坐于草地上,直到路云琛坐在她身旁。
两两相望,故事都写在眼睛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两年你越来越好了。”路云琛以此开始他们之间的话题。
这两年,他一直在关注她,荧幕上的她越发的光芒万丈,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易可不言,看向远方,黑沉的夜里灯光很淡,看不清远方的田野,只能看到树木的轮廓。
见她不理人,路云琛也没有放弃,继续跟她讲话:“你现在算是红了吧。”
易可还是没有跟他讲话。
路云琛:“易可,你……”
这次,没等他说完话,易可就走了,他站起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她没有回头,而是转了转手腕,尽力挣脱开。
路云琛感觉到她的排斥,用了点力度把她扯入怀中,抱住她。
易可面无表情,掰开他的手臂,用着自己的方式,排斥他的接触,不言片语。
“易可,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他只是想确认,这不长不短的两年里,他给她的印象是否像一个过客早已模糊。
他回来,不为其他,只为能再得到一次机会,和她重归于好,当初太年轻,想法太简单,殊不知离开她,并非对她的保护。
荣耀与光辉伴随着危险和阴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让她从金字塔顶跌落,粉身碎骨,再无翻身之地。
他该回来保护她。
“你能不能松开我,路教官。”易可漠声道。
路云琛被那声“路教官”给噎到了,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松开。”易可催促道,话里没有多少情绪,就像陌生人之间说一句你好。
路云琛最终还是松开了。
她还是走了,除了让他松开她以外,没跟他说其他的话,节目录了一个月,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很多,交流的次数很少,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事先写好的剧本,录完节目后,完全不与他私下交流。
路云琛越来越觉得拜托程烟给易可接这个节目,是自讨苦吃。
最后一天,易可和程烟在收拾东西,准备飞宁城,路云琛又来了,但两人都没空搭理他。
易可家里出了点状况,她急着赶回去,也没心思应付路云琛。
程烟道:“你先回去,易可有要紧事。”
路云琛见易可忙前忙后的,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易可背上背包,推着行李,走向这边:“烟姐,走吧。”她与他擦肩而过,没有看他一眼。
程烟也无暇顾及路云琛,他紧接着跟上,跟着她们去了机场前往宁城,抵达宁城后直接去了医院。
易可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正在手术室里,她的父亲和哥哥正在做肝移植手术,家里一直瞒着她这件事,直到进手术室前易无恙才告诉她,就是怕她提前知道了,抢在他前头给父亲配型捐肝。
易可绷着一根弦,走廊上安静的有些过分,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易无恙和易翰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对炎安然和李穆说着他们的情况,易可像双耳失聪一般,什么也听不到,注意力停留在那两张苍白的脸上。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身为一个女儿一个妹妹究竟有多么的不称职,常年工作在外,连家人的身体状况都忽略了。
“易可,没事了,手术很成功。”程烟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易可低声道:“烟姐,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她想家了,想陪陪家人。
程烟:“好,我来安排。”
易可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了,却只是说:“你回去吧。”继而进了病房。
路云琛没走,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程烟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
“还没好好问问你,不是说放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程烟道。
说实话,易可很好,如果不是娱乐圈的人,她真的很希望她和路云琛交往,可偏偏天意弄人,白欣是不会接受一个娱乐圈的女人跟他儿子结婚的,除非易可愿意放弃五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尚且有一丝机会。
路云琛简言之:“放不下她。”也放心不下她。
程烟没再多问,看了看时间:“我要回白城,你一起吗?”
路云琛:“不了。”
“行吧,我先走了。”程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这里。
易可一直待在病房里,直到饭点才出来,她一出来,路云琛连忙跟上去,因为他在宁城洪灾时救过易可,所以易家人都认识他,但对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也很是纳闷。
炎安然道:“路先生怎么来了?”
路云琛正要开口,易可抢在他前头说道:“路先生是烟姐的弟弟,刚好在宁城,顺道送我们过来的。”
不得不承认,易可撒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易无恙打断那么多戒尺了。
路云琛如鲠在喉,路教官,路先生,烟姐的弟弟,这些称呼真是陌生又疏离,她这是铁了心的和他撇清关系,连一丝多余的介绍都不愿再有。
炎安然微笑感谢:“谢谢路先生了。”
易可和炎安然去买饭了,路云琛不知该不该跟过去,他现在就像一只小船,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飘飘荡荡,没有方向,找不到破浪口。
他和易可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易可和炎安然回来,路云琛都一直待在走廊上。
易可给他带了饭,放在他身边,走向病房。
路云琛拉住她的手,语气略带请求:“易可……我们聊聊……”别这样一直晾着他。
易可终于给了他回应:“等一下,我很快出来。”
几分钟后,易可出来了,和路云琛离开了医院,去了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
宁城的风光路云琛领略过,是个娟秀温婉的城,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四年前宁城洪灾的救灾点。
“路云琛,你回去吧。”这是自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叙旧。”
路云琛张了张口,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易可也没心情应付他这个妄想复合的前男友,他留在这里只是给她徒添烦恼。
“那我……我们……白城见。”
他走了,三步一回头,易可安安静静的坐在绿化带间的长椅上,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色。
就在他快要走到拐角看不见她的身影时,他又跑回去了,易可还没走,他回到她身边,蹲下身来,捧住她的脸。
她哭了。
她哽咽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路云琛坐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他知道,他只是太幸运太凑巧,恰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而已,此时此刻易可只是需要一个人的肩膀。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更不能假装无关于己。
“易可,我没换手机号,我就在宁城等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听着这些话,易可推开他,吼道:“谁要联系你!!两年前我联系你的时候你在哪!”这是她第一次提这件事,忍了一个多月,终于说出来了。
那天他说,她这些年越来越好了,她真想用鞋底乎烂他的嘴,她哪里好了,心里早已被一个叫路云琛的渣男扎的千疮百孔。
“留下一张破纸条和一堆家具一走了之,走了就别回来啊!别回来招惹我!!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易可嘶吼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家里的事,她和路云琛的事搅得她心里一团乱。
路云琛只默默的听着,静静地望着她,承受着她的歇斯底里和偶尔的撕打。
一阵宣泄过后,易可收了收情绪,擦掉眼泪,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算了吧。这是你说的,要说到做到。”
她走后,路云琛在原地待了许久,像两年前的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