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走后,陈灵也回了房间,不一会儿爸爸就来找她了,想带她去隔壁道个歉认个错,但是她不是很想去。
“刚才我还和林鹿在屋顶上聊天呢,也算是和好了吧。”陈灵打算就这样搪塞过去,然而陈叙不太吃她这一套。
陈叙严词厉色:“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无奈之下,陈灵只好妥协,跟着老爸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去了林鹿爷爷奶奶家。
进门后,古淮溪正在忙着折烧纸,今天是他们妈妈的忌日,等吃过午饭,就要去墓地。
林鹿的奶奶在厨房煮饺子,伛偻着身子,头发已经花白,林鹿的爷爷腿脚不太方便,牙口也不好了,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吃煮好的饺子。
这是陈灵为数不多的登门拜访,记得上次来林鹿爷爷奶奶家,还是十几年前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爷爷奶奶还没有这么苍老,古新蓝也还在,古淮溪还是小姐姐,林鹿很热情的给她糖吃。
虽然是邻居,但她真的没有串门的习惯,偶尔会在街道上遇见爷爷奶奶,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落落大方爱打招呼,大把的时间在学校度过,对街坊邻居的琐事家常早已不像小时候那般感兴趣。
爷爷奶奶变化很大,这里的一切变化都很大,这让陈灵有些恍惚。
“陈叙来了。”林鹿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笑脸相迎。
“婶子。”
陈叙来了以后才知道,林鹿的爷爷奶奶压根儿不知道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古淮溪有意要瞒着两个老人家,陈叙便没再多嘴。
陈灵坐在沙发上,吃着林鹿奶奶给她拿的大苹果,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正在叠纸元宝的林鹿,他们这边去祭奠亲人不像电视剧里那般只简单的奉上几朵花,是要烧纸钱给去世的家人的。
陈叙和两位老人家说了会儿话,就带着陈灵离开了,没再继续打扰他们,陈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在那边待了几分钟,心情却十分压抑,就像这阴沉沉的天一样,云彩就快兜不住这沉甸甸的雨水了。
她吃着手里吃了一半的大苹果,不得不说这个苹果真的太大了。
晚上,这积压已久的雨终于落下来了,一来就是暴风雨,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陈灵突然想起了林鹿,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这个烦人精回来了没有。”
突然,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吓了她一跳,关键是还跳闸了,屋里一片漆黑,连网都没有了。
陈灵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爸爸的脚步声,应该是去看总闸。
风实在是太大了,窗户被雨水击打着,陈灵穿着睡衣,站在窗边,抹了抹窗户上的水汽,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林鹿好像出来了,没打伞。
这暴雨天,打伞也没什么用。
陈灵正纳闷,又是一道惊雷,随后便是两人的争吵声,吵声太大,连雷雨声都快盖不住了。
“你赶紧滚吧!我妈的忌日你都忘了,滚呐!”
是林鹿的声音,陈灵盯着那一团黑咕隆咚模模糊糊的影子,使劲瞧也没瞧出个人样来。
风又冷又湿,陈灵想回家,但好奇心不允许。
“我没忘!我这不是回来了!”
同样凌厉且气愤的声音,陈灵听着很是陌生,但她猜测应该是林鹿的爸爸,她很少见到林鹿的爸爸,听说他工作很忙,事业也做的很大。
林鹿家很有钱,至少比她家有钱,家业都在白城而不是云城,她今天去他爷爷奶奶家时,也看见了些许比较稀贵的物件。
“你没忘?”林鹿讽笑的声音传来:“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我在学校那点破事儿吗!要不是刚好赶上了,你会回来吗?早干你的大事业去了!滚!”
“林鹿,爸!”古淮溪匆匆忙忙跑出来:“下这么大雨,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事态越来越紧张。
如果耳朵可以变形,陈灵的耳朵一定能竖成避雷针。
林鹿吼道:“不在外面在家里吗!让爷爷奶奶看看,我和他!多么的父子情深!”
“林鹿!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爸爸他——”
“行了!滚,你们俩都给我滚,去白城过你们的日子,别过来烦我。”
陈灵聚精会神的听着,没想到啊,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鹿也会这么凶,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竟然在雨天赶自己的亲姐姐和亲爸走。
古淮溪两边为难,林烨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歉意和落寞:“好,爸爸这就走。”
古淮溪拉住他,急的不行:“爸,这么大雨,你往哪走。”
林鹿见古淮溪还在挽留他们这个不负责任的爸,气的一把将她推出去:“你也滚!”
古淮溪滑倒在地,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林烨连忙扶起她,给她打上伞,一巴掌甩在林鹿的脸上:“你敢这么对你姐!我——”
“你打死我啊!”挨了一巴掌,林鹿没有喊疼,反而笑了起来:“来,往这打,使劲儿打,打啊!”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步步紧逼林烨:“赶紧打死我,刚好,今天我妈来接着我,多好啊!”
“林鹿!你闹够了没有啊!你都多大了!”古淮溪又气又难过,哽咽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有心疼还有无奈:“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
陈灵站在门口,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林鹿和他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所以无权对此指指点点。
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外面怪冷的,陈叙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铃铛,你怎么出来了?!”
“哦,我出来看看。”
陈叙一边说话一边把她往家里拉:“快进来快进来,穿这么少冻死你。”
陈灵正要回家,林鹿却从她眼前跑过。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追了过去。
“林鹿!爸!”古淮溪也跑了过来。
陈叙见状赶紧拦住她:“淮溪,你怎么跑出来了?”
古淮溪红着眼眶,眼泪止不住的流:“叔叔,我爸和林鹿吵架了,现在林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叙:“先进屋先进屋。”
陈灵拉着古淮溪回了家,家里已经来电了,她们两个女孩身上都已经湿了大半,安苑给他们倒好热水暖暖身子。
倾盆大雨毫不停歇,雷声忽近忽远,林鹿往墓地的方向跑,水花四溅。
“林鹿!”林烨紧跟其后,跑近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后领,扯回来:“回家!”
“松开!是你害死了我妈!!都是你!”林鹿歇斯底里的控诉着埋怨着他的亲生父亲,从古新蓝死的那天起,就开始怨恨他。
起初只是躲在爷爷奶奶家,不跟他碰面也不跟他说话,后来怨恨越来越深,每每见面都会吵的天翻地覆。
林烨不听他的埋怨,生拉硬拽的把他带回去,实在不听话就踹上一脚,总算把他给弄回了家。
陈叙多次在门口查看情况,刚好碰见被淋地湿透的父子俩。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放开!”林鹿十分不配合,逆反得很。
“哎哎,林烨!这咋了这是?”陈叙看着被拎回来的林鹿,连忙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