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是不是觉得他不够成熟啊?唉,其实俞楚庭就是看着不太成熟,还是挺上进挺靠谱的,花阿姨跟我说,俞叔叔年轻时就这德行,他这是随。”
靳凉摇摇头:“也不全是,这事儿其实怪我,怪我年少轻狂不懂事,你说谁家爸妈能同意自己女儿跟野男人私奔啊?我当初偷改志愿,跑来白城,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我才想早点把俞楚庭带回去解释清楚。”
“啧,是该解释清楚,不然俞楚庭又得偷着哭了,哈哈哈。”
靳凉忍俊不禁:“还是你了解他。”
易婉风哭笑不得:“那必须的,想当年他在幼儿园里可是出了名的爱哭鬼,到了小学哭到三年级,不过他初中就转到云城去了,还哭不哭我就不太清楚了。他高考回来的那段时间天天哭,结果哭到碱中毒,进医院了,我爸让我来看他,我还以为他没考好呢。”
靳凉越听越心慌,高考后,碱中毒,这些信息仿佛,让她越来越想知道当年他为何不告而别。
她不动声色的顺着易婉风的话说下去:“哭到碱中毒?这么严重?”
易婉风兴致高涨,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我爸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就想,高低也得去笑话笑话他,结果去了以后,我真笑不出来了,这小子胳膊断了,脸还烧伤了,心里估计难受着呢。”
“胳膊……断了?”
靳凉如晴天霹雳,等着易婉风的进一步解释,易婉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俞楚庭强调过,不许把这件事告诉靳凉。
“我……这,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易婉风临阵脱逃。
靳凉拉住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易婉风,这很重要,到底怎么回事?”
易婉风犹豫再三,索性破罐子破摔:“嗐,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见到俞楚庭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接上了,还在恢复期,脸上的伤还没来得及整,哭起来丑丑的,怪可怜的。”
“后来我听莫尘姐说,俞楚庭在云城出的事,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两辆卡车撞了什么的,反正就是俞楚庭的胳膊断了,直接从肩膀那里硬生生被钢片截断的,差点就接不上了,脸也烧伤了,不过俞叔叔给他请了最好的整形医生,还做了植皮手术,整体恢复的还挺不错,你没看出来吧。”
靳凉脑袋嗡嗡的,整个下午工作状态都不好了。
这就是俞楚庭一直瞒着她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她,这有什么可瞒着她的。
过去四年,她无数次怀疑自己当年偷改志愿来白城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如果她不来,他们会错过一辈子。
下班后,俞楚庭来接她,还是那副傻样儿,却也心思敏感,观察敏锐,很快便看出靳凉哭过的痕迹。
“今天工作不顺心吗?”俞楚庭一边给靳凉递水,一边拿过她的手提包,还不忘追问她前因后果。
靳凉盯着他右肩的位置,盯了好一会儿,正纳闷昨天怎么没有看出一点破绽,甚至这四年都没能察觉。
“靳凉,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说,别憋着。”俞楚庭依旧在喋喋不休。
一上车,靳凉就迫不及待的扒他的衣服,俞楚庭摁住她的手:“别,这样不好,我们回家。”
靳凉哭了。
俞楚庭不知道她怎么了,以为是他不让她脱衣服,她生气了,连忙自己把衣服脱下来。
“我脱了,你别哭,啊嚏!”冻得他打哆嗦。
靳凉看着他右肩的位置,抬手摸了摸看似光滑的皮肤,俞楚庭却应激性的握住她的手腕。
俞楚庭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靳凉坐在副驾驶上,泪流满面。
等她开着车回到他们的住处,她找不到他了。
俞楚庭藏起来了,就像当年离开云城那样,一声不吭,一点消息都没有。
靳凉去过汽修厂,去过俱乐部,也在鎏萤等他。
整整一个月,他像人间蒸发,连特殊定位都失效了,他的电脑,她也入侵不了。
春节前夕,靳凉回了趟云城,过完年才回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她四处打听,登门拜访俞楚庭的姥姥姥爷,又亲自约见俞莫尘,差不多理清了来龙去脉。
四年前,他们约好高考结束之后就在一起,说好在中心广场见面。
暑假里的某一天,俞楚庭从白城赶回云城,精心打扮过,准备了礼物和情侣戒指,打算正式和靳凉告白,为了早点见到她,抄近路,和别人拼车。
不料发生意外,两辆卡车相撞,车尾甩过,殃及池鱼,恰好砸在他乘坐的那辆出租车里,中年妇女和司机当场昏厥,俞楚庭还算清醒,身边还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凭他的灵活性,他本可以自己先爬出去,为了把小男孩一起带出去,耽搁了些许时间,车体发生第一次爆炸,炸伤了他的脸,右手也失去了知觉。
把小男孩推出去以后,救援人员刚好赶来,才发现他的手臂不是失去了知觉,而是被一块砸下来的钢板硬生生截断了。
俞楚庭被送进医院抢救,没过多久便转到白城治疗。
听俞莫尘说,俞楚庭吃了很多苦,整容修复烧伤,胳膊差点接不上了,恢复的也很慢,他还一直念叨着:靳凉一定会嫌弃我的。
一直哭一直吐,整个身体都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