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万物休。
叶瑾怀孕七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身体日渐虚弱,提前住院,正如时清风和柯奇遇所说的那样,昏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突然就昏倒了。
起初傅沉与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次数多了才发现不是。
住院期间,眼看着她越来越虚弱,傅沉与觉得不能再等了,宝宝已经七个月了,再等下去,她就会被这个孩子给拖死的。
傅沉与擅作主张,去找了时清风。
“傅哥,你真的确定了吗?”时清风问。
“再等下去,她会死的,我不管她恨不恨我,只要她活着就可以,尽快准备手术吧。”傅沉与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瑾脸色苍白,眼神微冷,扫过他们。
“嫂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手术?!”她都听到了,他们要害她的孩子。
傅沉与低着头,不说话。
叶瑾走近他,喊道:“你说话啊,什么手术?!”
时清风替傅沉与辩解道:“嫂子,傅哥他也是为你好。”
叶瑾:“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他说。”
时清风看了看傅沉与又看了看叶瑾,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办公室,这种情况,他还是先回避吧。
傅沉与一直沉默,叶瑾也不指望他能说了,原来他一心要把她的孩子拿掉,都已经七个月了,他还没死心。
他拉住她的手,嗓音沙哑,请求道:“听我一次,好不好。”
“听你什么?让你把孩子从我肚子里拿走吗?傅沉与,你是不是疯了,这也是你的孩子!”叶瑾甩开他的手,因为太用力而踉跄了几步,吓得他连忙扶住了她。
她推开他,像躲避蛇蝎一样躲避着他,觉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送我回青林小区吧,我不会在这里碍你的眼。”
叶瑾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傅沉与的心里。
“你说什么。”傅沉与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去牵她的手。
她没有碍他的眼啊,他只是想救她,他可以不要孩子,可是不能没有她啊,为什么她就不明白呢。
叶瑾冷声道:“我说我要走,我没有开玩笑,你觉得我还敢待在这里吗?我孩子的亲生父亲要害他,我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除了躲起来,还能怎么办!难道随他的父亲一起把他害死吗?!”
语气中带着埋怨,也许作为他的妻子,她应该去理解他,理解他是为了救她才不得不这样做,可现在,她也是一个母亲。
“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你现在根本承受不了。”傅沉与走近她,轻轻抱住她:“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等把毒解了,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如果不能了呢,蛊毒的副作用你清楚吗?!”她怀上这个孩子已经是奇迹了,第一个孩子怎么没的,他们都清楚。
傅沉与眉头轻皱:“会有的,会有的。”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吵,对你来说,这个孩子可有可无,可对我来说不一样!这几天我会去青林小区待着,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不准你去,叶瑾,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要你我只要你,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就算没有,我也不在乎。”傅沉与抱住她,不肯放手。
他也难过,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可是在她和孩子之间,他只会选择她。
“你放开我,你不在乎我在乎!”
“你听话好不好,求你了,你要是出事了,让我怎么办!”
“你——”叶瑾脸色煞白,捂着肚子,昏了过去。
“小瑾!”
叶瑾晚上才醒过来,一直不理会他,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我要回家,不想待在医院里。”她本就不喜欢医院的环境,现在心里又多了点阴影,更加不想在医院里养胎了。
傅沉与也由着她。
之后的半个月,傅沉与很少去公司,一直陪着叶瑾。
陪她晒太阳,给她讲小故事,陪她听音乐,和她一起期待孩子的降临。
她很嗜睡,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气色也很差,很多次她听着音乐就睡着了,甚至和他说着话就睡着了。
傅沉与很害怕,怕她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12月1日,林晚和齐月来看她,给她买了她喜欢吃的柚子,这次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小瑾,你最近还是经常晕倒吗?”林晚问道。
听顾离枫说的怪吓人的。
叶瑾:“嗯,偶尔会。”
她也确实感觉到这个孩子在慢慢消耗她的身体,但她觉得,只要坚持下去,奇迹会发生的,这都已经七个多月了,很快宝宝就要出生了,只要再坚持坚持,一切都会好的。
林晚齐月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期间叶瑾睡着了一次,醒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离开了。
最近,她总是做同一个梦,她梦到了妈妈,还有云毅泽,甚至会梦到在叶家的那段时光,梦到一棵桃花树,她常常会把课本藏在桃花树下,好像,还梦到了傅沉与。
有些时候,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起初默认为有傅沉与的地方就是现实,慢慢的,有傅沉与的地方,既是现实也是梦。
傅沉与走至她身边,轻轻的,静悄悄的,怕吵醒还在休息的她,他蹲下身,摸着她圆圆的肚子。
宝宝好像有了反应,踢了他一脚,每次小宝宝胎动的时候,他都会情不自已感到幸福,可一想到叶瑾,他又不敢幸福了。
“宝宝,我们一起保护妈妈好不好。”傅沉与小声说些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沟通,眼中氤氲了水汽。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如果非要叶瑾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这个孩子。
他不是个好爸爸,永远都无法做到像叶瑾一样爱他。
宝宝好像听到了他的话,又踢了他一脚。
傅沉与笑了也落泪了,嗓音沙哑的说道:“那我们,就说好了……”
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肚子,叶瑾醒了过来,摸了摸傅沉与的脸,朝他笑着:“宝宝踢你了,是不是。”
傅沉与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辛苦了,小瑾。”
“等宝宝生下来,我们就办婚礼吧。”叶瑾握着傅沉与的手,没太有力气,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忘性也比较大。
这些话她对他说过了。
傅沉与依旧点了点头。
醒来不久,叶瑾又睡着了,他把她抱进了卧室。
顾离枫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悄悄退出去,接通。
“老傅,你要做的事,我和沈连茹都沟通过了,她愿意配合你。”
傅沉与:“嗯,谢谢你,也帮我谢谢沈连茹。”
顾离枫:“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万一适得其反,她想不开怎么办。”
傅沉与苦笑:“她没那么脆弱的……”
叶瑾再醒来便是在医院,她昏昏沉沉时而清醒,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扎她,缓缓睁开眼睛。
古淮溪正在抽她的血。
“淮溪,你在干什么?”
古淮溪吓了一跳,慌张时,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一会儿这个要用,你怀了宝宝,要做很多检查……”
叶瑾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也不愿去相信古淮溪会是云家安排的,她撑着身子起床,拉住了古淮溪的手。
“你是云家安排过来的,我早就知道。”叶瑾的声音很虚弱。
“那为什么要替我隐瞒?”古淮溪也不再伪装,她现在的确是云家的人。
“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你对时清风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没有苦衷,我跟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古淮溪推开她的手,收好叶瑾的血样,离开此处。
叶瑾:“我想,时清风知道的比我还早,他只是跟我一样不忍揭穿你,亦或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希望你迷途知返。”
古淮溪愣了几秒,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有缘无分,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一路快步走到休息室,收拾那些偷偷藏起来的血样,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进了休息室的时清风。
门被关上,古淮溪吓了一跳。
“这么着急要去哪?”时清风淡定拿过她手里的试管,把那些血样整齐的放回了原处。
“别装了,你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我该知道什么?”时清风反问,他没有看她而是背对着她,事到如今,他依然不希望这是真的,还想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我是云家派来的,负责研究叶瑾和傅沉与体内的血蛊。”
时清风转过身,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更多的是淡漠冷清:“我知道,从你第一次藏了叶瑾血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古淮溪往门口那边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他捏起她的下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叶瑾的第二种蛊毒,是你下的吧?”
叶瑾一共被下了两次蛊毒,一次是她二十一岁和傅沉与分开那年,一次是去年。
当察觉古淮溪偷偷藏叶瑾血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想隐藏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他给了她很多机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希望她能选他,可在她心里,他这么不重要,随时可以背叛可以抛弃。
古淮溪大方承认:“是。”
昔日的恋人,如今像仇人,更像陌生人。
三天后……
这几天,傅沉与很忙,叶瑾醒来的时候,很少能见到他。
只有陈灵跟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
一直待在医院里,叶瑾觉得很是烦闷,想去傅氏集团找他,她去了,只不过,一路上她都感觉怪怪的,前台看她的眼神儿怪怪的,就连傅沉与的秘书贝泠,也在躲着她。
她正疑惑,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