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乜斜着你，得意洋洋，不等你回复，他就拎起茶几上那个空篮子，转身出了门，他的脚步轻快，像一只溜出门的黑猫。

很快，有人回来了。不是你的惨惨子，是严胜。严胜推开门，手里捧着一束五彩缤纷的鲜花，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有玫瑰，有百合，有雏菊，还有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你讶异问道：“严胜，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严胜把那束色彩纷扬的鲜花递到你面前，兵荒马乱地解释道：“周边很多青年女生都带着花束出门。她们看见我，就给我塞一支花，还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本来是不想和她们说话的，但是我想家里的花瓶是空的，还缺点花，于是就……凑了束花回来。”

他走到餐桌前，把花束拆开，一枝一枝地插进花瓶里。百合插在中间，玫瑰插在旁边，雏菊点缀在四周。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很快花瓶被他填满了，家里瞬间明艳多了，花瓣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颤动。

“正常，严胜你和王子一样好看。”你很客观地赞扬他。

无惨此时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那个篮子，满满一篮子的糖果和零食，有巧克力、曲奇等，包装精美，还都是高级货。

他拎着篮子走进来，把篮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沉甸甸的一声响，你盯着这些高级零食，瞬间想到了两种可能。

“无惨，你是去打劫小孩子了还是去附近超市买的？”

严胜也吃惊地凑过来。他看着那堆糖果，又看着无惨那张冷淡矜贵的脸。

“按理说，只有小孩才能在万圣节拿到糖果。可无惨大人分明是个成年男性。”

无惨高傲地抬起下巴，他的下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开口了。

“你说的两个可能都是错的。”

“等等，我知道了。惨惨子，你是不是变成小孩模样去要糖果了？”

你忽地灵光乍现，无惨见被你戳穿，没趣地把脸扭过去，你和严胜从无惨篮子里拿糖果，两个人一人抓了一把。

你能猜出来，并非你有多神机妙算，而是你在太正时期见过无惨小孩子的拟态。

那是你在京都女子大学就读的时候，那天下午你在万世极乐教和童磨下棋，童磨的扇子在指尖转来转去。无惨通过脑内通讯告诉你，他给你找了个好兼职，让你务必要去。

其实你压根不缺兼职赚的那三瓜两枣，你觉得无惨又在没事找事，童磨趁你分神，落下一子，狠狠地将了你一军。你和对面的童磨狠狠吐槽无惨，说他是不是闲得发慌，给他找这种破事。童磨漫不经心地抬起他白橡色的脑袋，笑着回答。

“无惨大人不是没事找事，他只是想阿照你了，但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打扰冒犯的方式。”

童磨落下一子，封死了你最后一条退路。他赢了，你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你按无惨说的，来到了市区某座豪华宅邸，宅邸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树。

你的学生是一位叫俊国的小少爷，家里开着制药公司。你穿着白色洋裙，按照当时华族礼节和这家的老爷和夫人问候，在交谈中，你得知俊国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体质偏弱兼贫血。

你抱着课本走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书架前站着一个小孩，约八岁，身形纤细孱弱，乌黑柔顺的短发梳得很服帖，面容白皙精致。

“俊国少爷，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觉得这个小正太实在是太可爱了，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短裤和白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你拉着俊国的小手，一起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给他讲数学。他听得很认真，淡紫色的眼睛盯着书页，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你讲得口干舌燥，小正太俊国还会贴心地递给你一杯水。

补习快结束的时候，你想起这是无惨给你找的兼职，便抱着俊国坐在你腿上，饶有兴趣地打听。

“你们家为什么要找姐姐我当家庭老师呀？是不是一个梅红色眼睛、黑色卷发的帅气大哥哥推荐的呀？”

小正太俊国直接没有回应你的问题。他偏过头，侧目盯着你，他用稚嫩的嗓音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老师觉得那个大哥哥很好看吗？”

听见俊国提及无惨，你不禁高兴地抱起俊国在书房里转圈圈，裙摆飘扬，你欢快地回应他。

“好看呀！姐姐，喔不，老师我最喜欢那个大哥哥了。”

然而在你怀里的小正太，俊国的淡紫色瞳孔迅速变成了梅红色竖瞳。那颜色变化很快，快到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稚嫩的童音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你听了上千年的、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他缓缓开口。

“宵照，你居然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了？”

你吓得一激灵，手一松，差点把怀里的小正太俊国丢出去。拟态成俊国的无惨却飞快地搂住了你的肩膀，他的小手力气很大，手指扣着你的肩头，死死赖在你怀里，他命令你。

“接下来，你每天都得来。”

你捏着无惨的肉嘟嘟小脸，气急败坏地喊道。

“无惨，你真是既无聊又恶趣味。”

临走前，你和这家的老爷夫人告别，夫人告诉你，俊国很喜欢你这个老师，指了指书房门。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拟态的无惨正站在书房门口往这边望，他的头探出门框一半，看见你注意到他，一下子像受惊的黑猫一样缩回去了。

思绪回到现在。你一边吃着无惨篮子里的饼干，一边撇着嘴说。

“无惨，你和以前一样无聊，恶趣味。”

无惨托着腮，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得意地瞟向你，他总算也摆了你一道。

今天是万圣节，你见无惨可能又要开口嘲讽你，你急切地转移了话题。

“童磨和缘一还没见过我的百妖谱吧？今天是万圣节，我们把百妖谱再拿下来看看吧，顺便给童磨和缘一见见世面。”

说着，你转身跑上了楼。

是呀，自己都快把百妖谱这东西给忘了，搬家的时候都没有按照应有的流程密封，就直接带过来了。那本淡绿色缎面封面的小书，就这么随意地塞在书房的抽屉里，连符箓都没有重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