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呀……”
陆吾笑的很假,打小受的“压迫荼毒”让他表面上跟雪见没大没小,骨子里还是认怂的。
雪见没说什么,不曾分一丝目光去看书架,反倒一直盯着洛清辞看,给洛清辞看得心里发毛。
“雪老……”
洛清辞刚要开口,雪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便赤着足下了楼。
结界重新闭合,几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走了?”陆吾险些腿软坐到地上。
“惊讶吧?我也觉得很惊讶呢!”
忽听一声娇俏清亮的欢笑,回身却见殷洛笙不知何时坐在了书架上,双腿在半空微微晃荡。
“殷姐姐!”商杏惊喜唤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想上来那他们也拦不住呀!姐姐我有的是办法,就喜欢跟你们待在一起,离开你们一刻呀姐姐我这心里就难过,而且你们这儿环境挺不错,还有桌有椅的!我决定了,此后三个月就在这儿待着了!”
殷洛笙边笑边拍手,轻轻一跃,玉足轻点便落在了蒲团上,顺势盘腿而坐,手里还如珍宝般护着两本书。
陆吾凑过来,直咂舌:“《药毒录》、《万虫谱》?你就看这些东西?”
“和先前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是,幻术吗?”商杏心生好奇。
“不是幻术。”方澜难得愿意多说一句,“别误会,帮你们也是免去我的麻烦,别再弄出声响。”
说完方澜转身便走,朝深处去了。
“真是有惊无险,”陆吾曲指敲了敲厚重的书架,“这东西咋倒的?还挺沉。”
“洛清辞,刚刚我好像看到……唔!”
商杏刚要开口就发觉自己被下了禁言咒,眼角余光瞥见方澜袍子下的手动了,顿时冷汗涔涔。
“怎么了?”
洛清辞回头,见商杏一动不动地杵着。
“我想提醒你衣服上沾了灰,对对对,就是后面!”
商杏说完这话才感觉身上的束缚松了,顿时有点儿钦佩自己的反应速度。
可她心底疑惑不减反增。
方澜姐姐好反常,她分明也看见洛清辞眼睛的变化了,为什么不让说?
洛清辞自己好像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洛清辞给自己掐了个净尘诀,随手拿了几本功法典籍便坐了下去。
刚安静没一会儿,陆吾便贱兮兮拿着一本书出现在洛清辞身前,疯狂示意洛清辞瞧瞧,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洛清辞忍不住蹙眉:“何事?”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洛清辞心下有数,便不为所动,一把抢过书便倒摁在桌角。
陆吾急了:“洛清辞,你打开看一眼,又不是害你!”
洛清辞哼笑一声:“你如果不笑的话,我可以考虑打开瞧瞧,但……”
“真的不行吗?”陆吾想再试试,毕竟换做穆尧,这招百试百灵。
洛清辞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将书卷起来敲了陆吾脑门一下:“绝无可能。”
陆吾也不强求,拿着《梦引刀》便侧卧在洛清辞对面的桌案后,悠闲地翻着书页。
程雨墨到底还是不知道陆吾的荒唐,见此书既无书名又无著者,略感奇怪。
“洛兄,可否将这书给程某瞧上一眼?”
洛清辞心有迟疑。
“雨墨,还是别看了。”
“是有何不便?”
洛清辞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还是把书递了过去。
怎么说呢?一个经商奇才,人事不通……他还能说什么?
程雨墨刚翻开一页眉头便夹起来,往后一翻,书便“哗啦”一声被合上了,程雨墨耳尖红的滴血,整张脸白里透红,羞愤不已。
陆吾悄咪咪抬眼,见那书竟落到了程雨墨手中,顿时就绷不住了,捧腹大笑。
“陆吾,你笑什么呀?”
商杏从入定中回神,见陆吾笑的不行,殷洛笙也躲在一旁扶着书架直哎呦,一把扔下手里的《音尘诀》就跑了过来,好奇发问:
“程公子,这本书写的什么呀?为什么陆吾和殷姐姐都在笑?诶?程公子你脸怎么那么红,感染风寒了吗?!”
程雨墨避开商杏认真干净的眸子:
“无……无事,商杏姑娘无需担忧。”
“那程公子可以说说里面讲了什么吗?有趣吗?”
面对商杏天真的追问,程雨墨实在难以启齿,只将书又往身后背了背。
“没什么,商杏姑娘还是别看了。”
商杏一瞧这反应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从小看画本子长大的,她都懂~
洛清辞一瞧程雨墨这反应便了然了,他抬手将书招挥开,粗略翻了翻,脸登时黑的能滴出墨来。
下一瞬,在商杏和殷洛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中,一本书以极快的速度朝陆吾后脑勺额头砸过去,陆吾应声落地。
洛清辞的面色反倒严肃了些,他与程雨墨不约而同抬眼,皆是心下一沉。。
若说先前他猜想密阁藏书中夹杂的一些杂书是雪老闲来无事的手笔,如今看来,更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做。
密阁藏书甚多,入阁时间却仅有三个月,纵然他们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念及各宗颜面也不会戳破如今却要用一些杂书替换掉,倒更像是要引着他们追查下去。
是仙盟所为,还是以昆仑剑阁为首的十大宗所为?
还是……
他不得而知,也不愿追究。
“你们两个想这么多干嘛呀,阿辞,特别是你,总觉得你一直很紧绷,心里藏着事儿,估计是连穆尧都不知道的事儿吧?要我看啊,我们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省的引祸上身!”
殷洛笙冲洛清辞挑了挑眉,洛清辞却微微偏开了头。
兰因悟深深烙在他神魂之上,想运转灵力将其驱逐却无法动摇分毫,叫他心下极端不适又不敢表露分毫。
“洛清辞,书,给我。”
洛清辞手下意识按住压在几本秘籍下的《兰因悟》,方澜却已将他瞬息间的慌乱尽收眼底。
“哎……”
方澜居高临下看他。
无法,洛清辞只得将书递向方澜。
方澜接过书,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
方澜并未坐下,反倒随手将一护心脉,强体魄的《合道契》抛进程雨墨怀中。
程雨墨怔了怔,嗫嚅许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方澜拿着《兰因悟》,一头又扎进了密阁最深处。
“谢就不必了,你最好活久一点。”
“……好。”
……
“不好了殷姐姐,穆尧方才传信说他要过来,殷姐姐你快下去!”
殷洛笙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不急,不急。”
“你怎么下去?”陆吾环顾四周,甚至不知殷洛笙是如何上来的。
藏典阁顶楼被结界封死,符文遍布,可以说连一只耗子都放不进来。
“肯定是走出去咯,不然小弟弟你背着姐姐我出去,荣幸之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