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伶收到属下传报,听闻有外来正统修士擅闯南疆,神色未起半点波澜。
既无好奇,亦无敌意,更谈不上任何私人情绪。
她只是依循祖辈流传的规制,平静下达指令,调动国境隐埋的封禁阵法,派遣精锐死士合围闯入者。
纪黛音一心解析地底异化文脉的流转规律,注意力尽数下沉,疏忽了周遭环境的风险预判。
等她察觉到周遭空间骤然收紧时,四面八方早已被特制封灵禁制封锁。
这类禁制专为克制域外修士、锁死灵气文脉而生,层层叠叠,封死经脉流转,隔绝内外一切讯息。
不过瞬息之间,纪黛音身形被困行动受制。
幽暗浓雾翻涌,女子身着暗纹王袍,缓步自雾中走出。
魔伶容貌绝色,眉眼冷冽,周身裹挟一方诸侯独有的威严,姿态平等且疏离,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刻意刁难的恶意。
“外来之人。”
她声线清冷,公事公办,恪守精国律法。
“私闯帝女精国国境,触犯本土规制。即刻束手,随我入殿待审。”
全程话语直白简洁,无关喜怒,攀比,情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名国境统治者,在处置一名违规入境的外来客。
被困禁制之中,纪黛音微微抬眸,冰蓝色眼眸淡漠无波。
阿珂禁令封死七情,她没有被擒的恼怒,也没有身陷异地的警惕,只是安静审视眼前的帝女之主,心底做出最客观、直白的层级判定。
守土之君,而非执棋之人。
魔伶擅长治军固界,固守一方疆土,守护麾下子民,做一地诸侯绰绰有余。
但她没有向外拓局的野心,没有横跨地界的眼界,更不懂权衡多方利弊、排布长线棋局。
格局困于南疆,目光止于国境。
这般层级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魔世本土,自然也接触不到九界群雄博弈的顶层圈子。
二者之间,本就不存在对等博弈的可能性。
纪黛音此刻受制,说到底,只是一场最简单的外事摩擦:外来者忽视地界规矩,被本土掌权者依法扣押。
无趣,且无谓。
无端被琐事牵绊,耽误探寻异化文脉与次级卷宗库的行程,仅此而已。
她无意强行暴力破局,贸然开战只会激化两方矛盾,彻底阻断自己后续探查魔世的所有门路。
短暂思索,纪黛音默然颔首,没有反抗,坦然接受眼下的处境。
殿外上空,数十只玄羽寒鸦盘旋低鸣,鸦瞳冰冷,却谨遵主人隐晦的指令,没有贸然冲撞结界,只静静蛰伏高空,监控整座精国国境,随时待命。
浓雾合拢,禁制裹挟两道身影,缓缓沉入地底王宫。
一场因地界规矩而起的短暂拘押,就此开始。
只是不同圈层、不同道途的掌权者,于魔世南疆,一场最简单直白的萍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