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疯狂拍胸脯顺气的同时,一瞅原来是友军在身后,可等她再回过头来,秋则辛竟然还盯着这个方向。
对视上了,她虎躯一震。
他在看我吗……不对,刚才有好多士兵直直穿过我的身体,说明我确实只是灵魂,更何况这是我的梦啊!
呼~自己吓自己。
就在阳钰松口气时,眼睁睁瞧见秋则辛往这边走了半步,她心一提,条件反射就想跑。
秋则辛的脚步顿时停住,随手封喉了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敌军,穿过刀光剑影的人群,深深回望了一眼这个方向,便继续投身于战场。
过程总共不超过五秒,却让阳钰吓出一身冷汗,寒毛都立起来了。
等她晕乎乎地缓过神来,战乱已然平息,天光乍亮,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甬道里,她还是移开目光不敢看。
应骁喘着粗气强撑着站立,甲胄已碎大半,血液浸染了整张脸,长刀被架在一旁。最后睨了一眼和他确保此次政变行动万无一失的宫缡,他面无表情地放弃了挣扎。
宫缡也没有好到哪去,他单膝跪在血地上,脸上几道血痕,血珠子顺着下颚往下淌,他红着双眼怒视着居高临下的池知序,被亲卫死死押住。
池知序抿着双唇,扔下长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个亲弟弟的谋反,只觉得被立为太子后,无力与劳累便永无止息。
他宁愿不要坐在这个位置。
阳钰瞅着池知序的背影孤单且无助,不由得心疼太子大哥。
倏忽,她瞧见秋则辛站在后方,才察觉这人一身黝黑劲装,连一片甲胄都没穿就上战场杀敌了。
啧,你们起兵前没有“安全员”吗?有人没穿盔甲诶,怎么放他上来的?严重怀疑不合规啊!
阳钰感到一阵后怕,她咽了咽口水,仗着是梦境壮了壮胆,小碎步挪到一言不发的秋则辛身前,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阳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扒开他衣服看,总之确定他只有衣角溅了点别人的血,才放心。
嘶,给自己的脸保护得挺好,不得不说,筠清长得真好看,我可太稀罕了……
不知不觉中,阳钰踮起脚尖,肆无忌惮地贴近秋则辛的脸,她还从来没这么细致地观察过呢,趁着做梦大饱眼福。
她在内心疯狂“爆灯”时,却没留意秋则辛眼底的情绪翻涌,垂在两边手也默默握紧。
阳钰看得意犹未尽,想借此机会摸摸他的头,果然摸不到实体,她失落地撇了撇嘴。
她正要转身关心大哥,秋则辛冷不丁追了上来,她停下脚步怔住,同时秋则辛似有低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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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阳钰就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痛。
确认是真醒了,阳钰这才放下心来,但放得不多,因为刚才在梦里,秋则辛的表现怎么看怎么都不对,特别是最后。
怪怪的,他那个低头动作我最熟了,分明是想吻我,可是没道理啊,我当时是灵魂啊……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不管怎么样,筠清和太子平息了谋反,接下来大哥应该顺理成章登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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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领毕业证的日子就在明天,拾幺还是没出现,连个数据影子都没有,阳钰干着急,等得牙痒痒。
失眠症状愈加严重,于是她每晚按正常剂量吃两粒安眠药,诡异的是,做梦的频率更频繁了。
她望见池知序瘫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面色发白,双手撑在书案上,整个人憔悴极了。
池知序用力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中央一言不发的秋则辛,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一口黑血,便倒了下去。
太子大哥!
阳钰捂住嘴大吃一惊,赶紧冲上前查看奄奄一息的池知序,她试图用各种方法示意秋则辛快救救太子,却发现对方的眼底尽是冰寒。
直到漠视的秋则辛转身离去,殿外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嘴里高喊着“新皇”之类的。
阳钰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沉到谷底。
难道这一切……都……都是筠清干的?
好在池知序吊着一口气被池南北夜里翻进宫劫走——阳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只要大哥还有得救。
这次的梦境持续得格外长,长到她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人也很陌生。
阳钰真不想再见血了,也不想留在那座“吃人”的皇宫了,便飘回侯府,看望了一下姜婆她们,逛了一圈,只有这里没有变。
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她快步走进小院,只见满园盛开的花,每一片都被悉心照料,她微微一愣。
木芙蓉也开花了,果真是彩色相间,阳钰不由得鼻尖一酸。
明明说好要一起看开花的,她却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