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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做梦了。
一开始是雾蒙蒙的梦境,后来环境逐渐清晰,她眯眼看着周围眼熟的陈设。
这里是……侯府的偏殿?
阳钰站在主座旁边,瞧见殿内坐着几位命妇,都是那天在婚宴上和她聊过天的。
她们的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帕子都快搅烂了。
阳钰顺着她们害怕的目光看去,虎躯一震,才发现身旁坐着的正是秋则辛。
她下意识往后退,撒腿就想跑,又猛然察觉到这些人都看不见自己。
诶?我还穿着睡衣……卧槽我变成灵魂了?!
是在做梦吧,嘶,我怎么会梦到这个?
阳钰感到匪夷所思,但又忍不住好奇,想继续“梦”下去。
秋则辛一袭烟墨大氅,显眼的是他又戴起了手衣,整个人和刚从雪地里走进来似的,周身的气压极低。
他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只沉声问了一句:“她那天,和你们说过什么?”
年轻点的命妇率先撑不住了,生怕引火烧身,把那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余几位命妇也补充着,七嘴八舌的。
秋则辛撑着下颚,听见“合卺酒莲子”的刹那间,抬了抬手指,命妇们立马住了嘴。
他抿了抿双唇,一言不发,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放命妇们离开了。
……筠清这么聪明,应该是猜到了吧。
梦里的阳钰僵在原地,盯着秋则辛消失在殿外雪景的身影,那被冷风掀起的墨色衣角像是在她心里刮了一道痕。
是秋则辛不经过同意对她下蛊,害她经常腹痛,她明明才是占理的,可她又觉得——
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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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早晨,从窗帘缝隙里钻进耀眼的阳光开始。
今天阳钰醒晚了,也没人特意叫她,因为院里的人都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听着窗外梧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声,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画面不像是梦啊,有古怪。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们的闹声渐渐出现在外面。
阳钰侧身,把床头柜里的骨哨耳坠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抚摸纹路,这半个月都快被她盘抛光了。
接着,她又把手按在小腹上,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让她有点怀疑蛊虫还在不在了。
其实,这玩意除了会让肚子痛,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冒出这个想法,阳钰顿了顿,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叹了口气。
还没调理好情绪就开始给筠清找台阶下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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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拾幺依旧没影,肚子也没异样了。
下个星期就去学校拿毕业证,阳钰干脆不着急了,反正急也没用。
就在她破罐破摔想安稳度日时,这晚又做梦了。
又是非比寻常的梦。
梦境是从浓稠的黑暗里浮出来的,意识宛若一片飘荡的羽毛,被不知名的风托着。
等到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阳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寝殿里。
嗯……好眼熟,貌似是漱玉皇后的住处,我怎么会梦到这儿?
殿内没有下人,只有几盏烛火燃着,火星子忽明忽暗,微光闪在那张垂着暗红床帷的凤榻上。
隔着床帷,漱玉皇后靠在榻上,胸膛起伏的气息很慢很浅,每一下呼吸都极其沉重。
皇后生病了?
阳钰想上前查看什么具体情况,却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她只能习惯这种在梦里旁观一切的感觉。
这时,漱玉皇后艰难开口:“咳,你们想问什么便问,本宫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你们”是指?
阳钰转身,又是虎躯一震,只见秋则辛和池知序都在。
秋则辛负手而立,“既然皇后娘娘认下了后宫干政和令牌之事,那么,有关死士……”
闻言,漱玉皇后攥紧床帷,又松开了,似在犹豫什么,最终用尽力气摇了摇头,“不、不是,死士不是本宫的人。”
池知序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追问:“那,皇额娘知晓那些死士的主子么?”
漱玉皇后沉默了一息,道:“事到如今,本宫也该退了,终归不欠他们母子,宫里的确有人在养死士……”
“嗖!”
箭矢的破空声截断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