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钰被哄得晕头转向，无意间呢喃：“那你喜欢……”

前半句话一出，秋则辛不由得微微握拳，缓缓前倾，从未有过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倘若她真问了，他必定会给出此生最坚定且永不悔的答案。

恍惚间，阳钰即将脱口而出之时——

“砰噔”一声！

行驶中的马车车轮碾过一颗碎石子，惹得整个车厢稍微摇晃。

阳钰跟着一震，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了，急忙改口道：“你喜、喜欢看话本子嘛？”

秋则辛的眸底掠过一抹失落，不过他还是盯着阳钰红晕的侧脸，道：“喜欢。”

他的语气过于认真，认真到阳钰产生了他在回答别的问题的错觉。

但阳钰只想赶紧翻篇，没空犹豫那么多，稀里糊涂道：“嗯嗯！我也是，我也喜欢，呃……既、既然咱俩都喜欢，要要要不就接着看？”

“……好。”

秋则辛的叹息声揉杂在这句回答里。

阳钰依旧没注意到，还美滋滋地庆幸自己又一次成功转移话题。

重新找了篇话本子，二人看似全神贯注地翻阅，实则各怀心事，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块儿——

下次一定要找个更好的时机表露心意。

·

想法很美好，可是现实很残酷。

一路向西的途中，一行人在各种凉亭小休，找寻驿站和客栈歇夜。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寿命一分一秒的减少，阳钰渐渐变得人前笑魇如花、人后满面愁容。

刚出发时的好心情消失殆尽，话本子也看完了，就算秋则辛买来新的也不感兴趣了，她又焦虑又无可奈何。

秋则辛明显觉察到变化，三番五次地试探，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也随之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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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寿命只剩三天，于心不忍的拾幺把系统倒计时关了。

出来望风坐在车架上晃腿的阳钰一僵，“我数着秒呢，你关了干啥？”

小声嘀咕着，她回头看了眼驾马的钟管家和身后紧闭的车帷，补充道：“反正倒计时是虚拟的，他们又看不见摸不着。”

拾幺咬着牙压着声，“我是看你都快自暴自弃了才关掉的！”

“我哪有？还好吧……”阳钰略显心虚，“原来倒计时能关啊，那我成亲那晚你怎么……”

“又来！少转移话题。”拾幺瞬间打断。

被识破的阳钰长叹一声，嘟囔道：“离到达屏岚城至少还有五六天，更别提还要找人做任务，我这次估计是真的要死……”

拾幺火速捂住她的嘴，谨慎地瞄了一眼车帷，“少说不吉利的话。”

阳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挣脱她的掌心，低声道：“哎呀他肯定听不见，除非他有顺风耳……”

话音未落，车帷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秋则辛微微探出半个身子。逆着巳时末的光，他的轮廓柔和几分，长睫在眼下扑成蝶影。

他的目光很是深沉，但阳钰仿佛被烫着了，外加有点做贼心虚，下意识往拾幺身后藏了藏。

见状，秋则辛不着痕迹地敛了敛神色，开口道：“前面是谷阳县地界，可稍作歇息。”

“哦，哦好。”阳钰依旧垂着脑袋，有寿命临期的负面影响，她提不起什么兴致。

气氛冷了一会儿，夹在中间的拾幺默不作声地坐到了钟管家那边。

秋则辛抿了抿双唇，俯身向阳钰伸出手心，“今日立冬，外头冷，夫人随我进去罢？”

他像往常那般淡淡的，可阳钰莫名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是……错觉吧？

阳钰连忙把手搭了上去，努力扬起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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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管家出示了筠清侯手令，马车这才得以进入谷阳县城门。

愈加虚弱的阳钰卧在软座上眯了许久，睁开眼才发现外头的天色陡然暗沉，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从车窗外放眼望去，官道两侧的田地里，本该丰收的晚稻此刻却一片泥泞，秸秆横七竖八地倒在水里，远处还有农妇赤脚在里面摸索没巴掌大的烂鱼泥虾。

之前听池知序说过，如今的谷阳县举全县之力修缮河坝，百姓的日子过得极其刻苦，此情此景，阳钰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这几天也想开了，即使自己要死了，也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

车前，拾幺抚摸着马背的毛发，琢磨着现在就启动之前上报过的备用方案。

刚下定决心，她一起身，数据库突然蹦出提示——

【注意！宿主已接近任务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