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则辛追问:“她眼下身在何处?”
“这……或许还在老家安兰县,我平时又不管她。”池南北回过神来,“喂,怎么变成筠清侯审问我了?”
“这两件事肯定要弄清楚啊,不然判你俩各打五十大板……”
阳钰习惯性顺嘴溜,两道不善的目光看过来,她的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
“当然我的意思是,这两起恶劣事件极其相似,罪魁祸首也许是同一个人,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位丫鬟,她长啥样?”
“嗯……”
池南北忽然有些词穷,这时他身后的小厮开口了。
“殿下,让属下来说?”
“可以,逐风你来,毕竟是你喜欢的姑娘,肯定比我了解。”
“哎呦~喜欢的嘞。”
阳钰的起哄让逐风红透了脸,欢笑声此起彼伏。
默默观察许久的秋则辛摩挲着手衣,眸底闪过他未曾留意的笑。
逐风清了清嗓子,“采苓个头不高,年纪十六,笑起来两边有酒窝,特别好看,鼻子两边有雀斑,遇到生人会非常胆怯……”
听到一半,阳钰的笑容猛地僵住,因为这些形容她越听越耳熟,甚至在回忆中渐渐浮现一模一样的身形。
听完描述,池知序决定:“那我先派人去安兰县找……”
“且慢。”阳钰颤巍巍地举手,看向逐风,“采苓姑娘临走当天是不是穿着浅蓝襦裙、扎着双丫鬓、还戴着银花步摇?”
“对对对!”逐风兴奋之余也察觉不对,“公主您怎么知道的?”
霎时间所有视线聚在自己身上,阳钰紧张道:“实不相瞒,我前几日貌似在宫里见过她。”
在做“御花园随即搭讪宫女”的任务时,她对某个怯生生的姑娘印象很深,这些描述全部能对上,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采苓。
池南北眉头紧锁,“怎会在宫里?她分明跟我告假说是回老家。”
“这么严肃的事我绝对不乱认啊。”阳钰仔细回想那天情形,“当时我还问她慌慌张张是不是遇上急事了,结果她就被皇后娘娘叫走……”
诶?
话音未落,众人顿时若有所悟。
阳钰直言不讳:“不会是皇后娘娘干的吧?”
秋则辛撑着下颚,暗暗道:“昭元国法第十九条,毁谤中宫者,当处以极刑。”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阳钰恨不得拿胶水给自己嘴粘上。
“筠清侯在说笑,钰儿别吓着了,看来你们相处很好呢。”池知序调笑道。
后面那几个字跟我们哪点对得上?
阳钰抽了抽嘴角,压根不敢看某人的反应,“那现在咋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秋则辛沉思,意有所指道:“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朝中总归有人与皇后走得近。”
池知序收起笑容,“筠清侯是想说……”
听他们拖着长音,阳钰都快好奇死了,无奈道:“咱能不打哑谜么?”
池南北也快被她笨死了,“啧,就是你三哥!”
“我三……”三哥是谁啊?
靠,我还不能问,问了就又露馅了。
阳钰低头懊恼的神情被秋则辛敏锐捕捉。
思索片刻,秋则辛开口:“三皇子至今未被封职,日夜在皇城内外花天酒地,很是闲散。”
喔~原来是这么个人。
阳钰本想偷偷投去感激的目光,却冷不丁对视上,她迅速偏过脑袋。
我去,他不会一直在盯着我吧?!
池南北不解:“筠清侯说这些大家都明知故问的事情作甚?”
秋则辛:“……”
池知序理性分析:“宫缡确实与皇额娘最为亲密,不见得他会帮我们找人。”
不对,你们为啥不是一个姓呢?有蹊跷。
阳钰嗅到了一丝故事的味道。
“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何不能现在进宫找?”得知采苓可能有难,逐风十分急切。
池南北给了他一记爆栗,“笨啊!会打草惊蛇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扑哧。”阳钰没憋住笑。
又让池南北逮着了,“你还笑……”
“三日后中秋宴。”秋则辛清冽的嗓音打断了批斗声,“我们可借势搜寻。”
此言有理,众人默认通过提议。
·
池南北亲自送三人到府邸大门口,还不忘道:“马车完好无损停在我院里,我呢,也会增添侍卫,医案你们就甭惦记了。”
池知序哑然失笑,答非所问道:“时候不早了,二弟先回罢。”
池南北也不客气,直接转身闭门谢客。
秋则辛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望向昶王府院落的侧门。
池知序看出他所想,阻拦道:“现下不是再动手的好时机。”
闻言,阳钰心知肚明,卖关子道:“咳咳!你们说的是医案嘛?”
池知序瞅了眼秋则辛,打趣道:“筠清侯都跟钰儿说了?看你们如此和谐,我这个当哥哥的很是放心呐。”
秋则辛不作回应,转而瞧着整个人写满“快猜我袖子里藏了什么”的阳钰。
阳钰嘿嘿一笑,从大裙袖里掏出换过来的真医案——
“当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