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乐见其成。
有了腿脚方便又热心爽快的杰克帮忙,萨莫很快找到了索菲亚。
一切都很顺利。
萨莫如约给杰克充当了一回免费模特。
他原来不太相信杰克的艺术家身份,然而在看到杰克的画和他认真的作画的样子时,萨莫完全相信杰克的才华了。
杰克对创作很有主意,他让萨莫背靠着船体,身体斜倚着围栏侧颈向前远眺,舒展的身体和莫测的表情让他有着蒙娜丽莎式的美感。
最后一笔落下,杰克满意地看着画纸上半明半暗的人像,正要开口感谢萨莫的配合时。
他抬起头,鬼使神差般,目光掠过萨莫,穿过空气中极细小的尘埃,最终落到那个头等舱甲板上身姿挺拔的红发姑娘身上。
夕阳从那位淑女身后照过来,杰克只能看到她一身白金色裙装,惹眼的红发更显璀璨。一种亮眼又温暖的光笼罩着他。
“嘿!杰克,杰克?”
他观望到有些入迷了。
萨莫的视野只有一片单调的海,和明显分神了的杰克。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萨莫莫名相信杰克对艺术的认真。身后有什么居然有打断这种认真的魔力?
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好奇心理,萨莫顺着杰克几乎是有形的目光看过去——是露丝!
没有艺术家能拒绝神秘美丽的吸引,当站在真正的艺术品面前时,哪怕是毫不懂美感的乞丐也会屏息驻足。
萨莫也是一样。
他当然知道露丝有着美丽的皮囊、高贵的气质,但直到此刻透过刺眼的光芒看清他脸庞的那一刻。
萨默才知道,那种迷茫、脆弱、倔强与愤怒,这些交织进露丝灵魂里的气质有多么迷人。
不只是自己,瞧,杰克也抵挡不住这种程度的美丽。
一同在甲板透风打发时间的法布里齐奥看不下去了:“杰克,那里的女孩你怎么能肖想?”
杰克张嘴想辩解,他只是纯粹被一种美的感受吸引了,并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欲望。但他的朋友显然不会相信。
然而他们的视线也许过于灼热了。
露丝如有所感,目光如炬地低头望下来。
就这么把杰克酝酿着的辩解被自己吞下。回以无奈的笑。
毕竟法布里齐奥说的没错,他们是没机会碰面的,更别谈作画了。杰克十分可惜,这种可惜落到朋友们眼中就变成了年轻人毫无可能的单相思。
萨莫很敏锐地觉察到一切,但没说话。
他只好奇一点,是什么让露丝那么愤怒?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他知道露丝不是那种脾气捉摸不定的上等人。
如果露丝不开心,那就一定是有摆脱不开的烦心事。
他那样完美的人、过着完美的生活,萨莫还以为大概露丝每一天都是蒸蒸日上的,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烦恼吗?
“人人都有烦恼,你说对吗?”萨莫无人可说,除了值班空隙悄悄溜来茶室找自己的哈罗德。
“我不知道”哈罗德很认真,沉沉地探究萨莫眼底的惆怅:“但你肯定有,萨莫,是什么让你这么烦心?”
“我是说,我在这儿感到不安全,我总感觉泰坦尼克号会沉。”萨莫从不是敞开一切秘密给人看的性格。
有些事他可以跟陌生人直说,可面对哈罗德,萨莫胆怯了,他害怕哈罗德当自己精神不正常。
他藏不住事,只是用了一种比重生更委婉的说法。但实际说出口,仍有些莫名其妙:“你会觉得我奇怪吗?”
“我怎么会?在出事之前,每艘船都是不沉之船,虽然我为泰坦尼克号工作,但我也得说,和上帝一样,我不信这世界上有百分百可靠的事情。”
“你不信教?”萨莫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当然也有自己地好奇。
“有时不。”哈罗德有意都萨莫开心,变戏法式的从身后掏出一小束娇艳欲滴的花。
哈罗德将话题拐回最初,道:“比如我请求上帝让我心上人开心的时候,他好像永远听不到”
“真希望这花比耶稣更管用。”
感受着青年的灼灼目光,这几乎是告白了。
萨莫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清楚,这具身体和哈罗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自己来之后了。这其中没有什么皮套替身之类的误会。
然而就是这样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