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杨过和郭芙还在练。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太阳升起来了。杨过收了剑，郭芙把剑插回鞘里，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

“明天还练。”

杨过靠在廊柱上，笑嘻嘻地说：“芙妹，你一个姑娘家，起来那么早怎么行？”

郭芙飞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叫你。”

杨过愣住：“什么？”

“我说，明天早上我叫你。”郭芙把脸别开，声音低了些，“我明天一定要把那几招练熟，不能再把剑尖练歪了。”

杨过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说“你不用这么累”，又想点头说“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那要是芙妹变成瞌睡虫，岂不是我的罪过？”

郭芙抬手就打：“你才是瞌睡虫！”

杨过往旁边一躲，笑着跑远了。

郭芙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着，骂了一句：“杨过，你等着！”

声音在晨风里飘出去，惊起几只麻雀。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嘴角还翘着，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想起他刚才握剑时发抖的手，想起他虎口那道还没愈合的口子。她知道，明天天不亮，他还会在院子里。

而她也会在。

……

番外·闲话

姑娘们聚在廊下，阳光暖暖的，晒得人发懒。

陆无双托着腮，看着远处完颜萍和耶律齐并肩走过，感叹了一句：“完颜萍姐姐真好，对谁都那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耶律大哥可真捡到宝了。”

完颜萍听见了，走过来坐下，笑着说：“你呀，就是爱夸人。无双妹妹性子直爽，敢爱敢恨，我才是羡慕得紧呢。”

陆无双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好羡慕的。”

完颜萍笑了一下，又说：“大家都挺好的。你看燕儿，多单纯一个小姑娘，成天笑嘻嘻的。芙妹也挺好的，她挑东西的眼光，谁也比不上。”

陆无双哼了一声：“那倒是，杨大哥无人能及。”

耶律燕看她们在说话，也围了过来，托着腮听了半天，插了一句：“没办法，谁让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呢，谁也……”

“从小一起长大的，”陆无双打断她，“就该天天惯着她、哄着她？”

耶律燕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话。

话音刚落，郭芙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脚步一顿。

“你说谁呢？”

陆无双抬起头，看着她：“说谁谁心里清楚。”

郭芙把汤碗往廊柱上一搁，走过来：“陆无双，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陆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就是替杨大哥不值。”

“哼，我发我的脾气与你有什么相干？”

“我抱我的不平，又与你有什么相干？”

郭芙脸涨得通红：“值不值得也犯不着你来说。”

“是啊，”陆无双笑了一下，“谁能像你一样，天生好命。腰细无力，胸大无脑，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完颜萍叹了口气：“你呀，少说两句吧。”

郭芙冷笑了一声：“那也比没有好皮囊的人强。”

陆无双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完颜萍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把她往旁边拽了几步。

“行了行了。”完颜萍压低声音，“你跟她较什么劲。”

陆无双甩开她的手，没再说话。

郭芙没再说什么，端起汤碗走了。

陆无双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正说着，杨过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剑，脸上还挂着汗。他走到门廊下，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无双妹子，你说的可差远了。”

陆无双抬起头，看着他。

“芙妹最会疼人了。”杨过说，“我从古墓出来的时候，瘦掉了一半。都是芙妹给我养回来的。她要不会疼人，我看天下就没有会疼人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话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了。”

说完，他端起郭芙搁在廊柱上的那碗汤，喝了一口，也不嫌凉，放下碗，拿起剑，走了。

陆无双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完颜萍在旁边笑了一下，没出声。

千金难买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