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戴星月本来就不是在直直站着的情况下被推倒在地上的,加上倒下去的时候还恰好倒在了个巨大的玩偶身上,倒是不疼。
只是她的心跳节奏,这会儿跳动得实在是过于密集,简直属于她这几十年的人生中,闻所未闻的现象。
明明当年她不小心遭遇小型车祸,腿给刮伤时,起来那瞬间都能够做到有条不紊地去处理后续事情。结果现在却?她合理怀疑自己是上次生病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原地缓了会儿,戴星月面向虚空舒出一口气,抬起手来停顿两秒,最终拍了下赵清河的肩头:“喂?”
“嗯?”赵清河仍旧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一双秀气的眉头微微地拧着,神情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好一会儿过去,赵清河的视线才终于在戴星月的脸上得以成功聚焦,可她开口第一句却是:“你,你是谁啊……”
说不清为什么,但这真是令人害怕的一个问句。
戴星月狐疑地打量着这会儿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戴星月,你现在的室友,忘了?”
总不可能是突然失忆了吧?这种大多数时候只存在于影视剧和小说中的剧情,真的会被她遇上?
赵清河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边想边说:“星,星黛露?骗,骗子,这是一个唯物主义,世,世界,星黛露才不会跟我做室友,榴,榴莲是我室友还差不多……”
……
戴星月眯起了眼睛。
这人有点儿意思啊,把戴星月三个字听成星黛露也就算了,怎么还自动编起故事了?
这脑回路不去做编剧是不是有点儿可惜了?
戴星月突然乐了:“为什么星黛露跟你做室友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换成榴莲就变成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赵清河这会儿已经完全被酒精绑架,无意识地撇撇嘴,答非所问但非要答:“因为,榴莲好吃~甜甜的,糯糯的,好吃~榴莲是地球之神!”
还嘿嘿笑了一声。
好吧,戴星月怀疑自己上次可能真的被烧坏了脑子,否则又怎么会试图跟一个逻辑思维已经完全崩溃的醉酒人士交流?
但很神奇的是,戴星月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掀起其他人喝醉那样子嫌弃赵清河。甚至还觉得赵清河嘟嘟囔囔说话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
独自面对脑子不太正常的自己,有时候也是挺无助的。
“行,”戴星月敛好思绪,说,“榴莲是地球之神。不过……”
“你就那么喜欢吃榴莲?”
都已经醉成这个模样了,还能够说出那样子的话,看来对榴莲真的是真爱了吧。
别说和榴莲当室友了,戴星月觉得,就算要赵清河跟榴莲结婚,估计也不成什么问题。
赵清河稀里糊涂点了个头,又说:“对呀,可好吃啦!就是,就是太贵了。小时候,爸爸不给买,太贵了……”
戴星月点头,认真地听。
赵清河继续组织着乱七八糟的语言,磕磕绊绊地讲述着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妈妈,妈妈说给我买一点又怎样,然后,然后她就买了……”
“为了让我能多吃一点,她就,她就给我肉,然后她一个人,嗦核上的一点点……”
是啊,没办法,那时候真的是太穷了。穷到什么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儿用。
不像现在,大家再怎么穷也不至于穷成那个样子了,如果有人对谁再做这样子的事情,不仅不会让人感动,反而还会成为一个嘲点,被挂到网上当众处刑了。
赵清河说着说着,鼻子一酸一皱,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儿瓮声瓮气:“榴莲真好吃……就是太贵了……”
戴星月听着赵清河来来回回地说着那些话,嘴唇在不经意间就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赵清河独自一人去夜市摆小摊的场景,还想起了上次遇到的她爸。
她没有经历过赵清河那样的人生,也想象不出来赵清河是怎么咬牙坚持长大的。
就在戴星月思考着说什么时,赵清河嘟了下嘴巴,突然一下子切换了话题:“我,我想洗澡~”
赵清河这会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浑身都不太舒服,于是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目前还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戴星月。
“?”戴星月懵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头:“那,那你先从我身上下来,然后我带你去浴室?”
“哦……”赵清河小鸡啄米地轻轻点了点头,总算是慢吞吞地从戴星月身上下去了。
随后,她抱着膝盖十分乖巧地坐到了一边。
目前的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醒了,但也真是看起来而已。看眼睛就知道,她根本就还没有真正的清醒,整个人都神志不清的。
戴星月从地上站起身后,走到了旁边的衣柜门前,转头望向她:“那我就随便翻件睡衣给你了?”
总不可能让她自己翻吧。
“好呀。”赵清河又点了点头。
依旧一副软乎乎的样子,像个糯米团子。
戴星月帮她把衣服找出来,搀着她走进浴室里头后,把灯打开说了声:“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