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微不欲参与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她轻轻抚了抚马鬃,故意只对高兴业道:“你们先聊,我骑马走走。”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亚夏尔对覃启恩道:“我陪我妹妹骑两圈。”
说罢也策马跑远了。
覃启恩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看着姚知微策马远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高兴业,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表哥与圣女近来倒是亲近。”
“殿下误会了,圣女是鄯善贵客,我自然多加照拂。”高兴业谨慎回答。
“照拂?”覃启恩冷笑一声,“表哥,有些话孤本不想说得太明白,但看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策马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明白吗?”
若是从前,高兴业或许会忍下这口气,但此刻,他想起姚知微昨日不小心透露的“预言”,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底气。
他抬起头,直视覃启恩的眼睛,微笑道:“殿下,皇上尚未下旨,圣女也未曾许配于人。在这之前,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覃启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怒火,“高兴业,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高兴业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无半分退缩,“臣只是实话实说。”
气氛骤然紧张,太子身边的幕僚赵先生在一旁看得心惊。
开口缓和:“殿下,高公子,今日天气晴好,正是狩猎的好时机,何必为些小事伤了和气?不如一同进猎场,看看谁的箭术更胜一筹。”
覃启恩盯着高兴业看了片刻,忽然带着嘲意笑了,“好,很好。那今日孤倒要看看,表哥的箭术较之前皇家围猎是否有进步。”
他心想,圣女不是口口声声说想嫁之人,要像大漠雄鹰般自由而强悍吗?他今日就让圣女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雄鹰,而谁又会成为笑料。
覃启恩不动声色看了眼赵先生。
赵先生心领神会,明白太子这是想要给高侍郎一个教训,对身后侍卫悄悄比了一个手势,那侍卫悄悄摸出一包药,朝密林深处而去。
就在这时,又有两骑并辔而来。
为首的是大皇子覃景炎,他身旁跟着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是敦亲王次子覃穆。
“远远就听到这边热闹,原来是太子殿下和高公子在此。”覃景炎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
大皇子虽然尊贵不如太子,但是他比覃启恩年长许多,皇帝十分信赖这个长子,覃启恩平常也是面上很尊重这个大哥。
“大皇兄。”覃启恩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又看向覃穆,“堂兄何时回的京城?”
覃穆道,“半月前就回了燕京。”
“可是老王妃身子又不立爽了?”覃启恩面带忧虑之色。
覃穆道:“老问题罢了,她希望我回京陪她过年,我便回来了。”
覃启恩对于覃穆这个堂兄没有太多关注,他们之间并不熟悉。
覃穆身上只挂了一闲职,一年到头都不会出现几次,总是四处游历。高贵妃曾怀疑覃穆在帮敦亲王办事,但一直也没查出来个线索,由于敦亲王妃早已亡故,加上敦亲王现在也非高家之敌,高贵妃也就不再那般时时揣测覃穆了,只让人偶尔盯着覃穆动向。
覃景炎这时开口,“听闻今日太子和高公子都来西郊围猎,本王就忍不住手痒了,想着覃穆回京了,就喊了他一块儿过来,最近可是有什么有意思的猎物?”
说着覃景炎望向猎场,只见远处有一女子骑马的身影。
姚知微正穿过一片枯树林,她的骑姿优雅而矫健,与马匹配合得很好,仿佛人马合一。
“那是圣女?”
覃景炎忍不住夸赞道:“上次宫宴上见她一舞惊鸿,没想到骑术也如此了得,真是文武双全。”
他又对覃穆说道:“你还没见过圣女吧,这就是最近京城炙手可热的鄯善圣女。”
“没见过。”覃穆淡淡道。
他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是十分惊讶,姚知微何时练就的这么好的骑术?他自幼习武,看得出这样的骑术绝非一日之功。
不一会儿,亚夏尔领着姚知微回来了,几人又是一番互相问候。
覃景炎对姚知微连连夸赞,亚夏尔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艾丽娅的马术,在我们鄯善女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亚夏尔又说起了老鄯善王,覃景炎也是见过老鄯善王的,二人又简单聊上了几句。
覃启恩面上不显,但是心中已是不悦,他虽贵为太子,但大皇子却总想在他面前摆所谓“大哥”的谱。
覃景炎也没想一直站原地聊天,他转向众人,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开始今日的狩猎?鄯善王说看到了几只熊瞎子,我们兄弟不妨今日比一比,看谁先猎到?”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覃启恩深深看了高兴业一眼,率先策马冲入猎场:“那孤就不客气了!”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惊起林中栖息的鸟群。
姚知微却没有立即跟上,她目送众人远去,心中弥漫着不安。
“你别乱跑!”覃穆留在最后,他路过姚知微时轻声说道。
姚知微没理会覃穆,轻夹马腹,向另一个方向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与树影之间。
覃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