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阿奴要好好学,以后才能讨小娘子欢心。”
那女子笑的柔和,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说着调侃他的话。
肖寻岳忽然想起,前几天厨房里好像买了些芡实粉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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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能以一当十,但你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吗?”
花醉州窝在房里,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床上面壁,左手托着脸,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放空,脑子里盘旋着的满是肖寻岳刚刚说的话。
她不是不清楚这些道理,但她就想试一试。
就像她知道闻家子弟不得入仕,可她就是想当个大将军。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提出,她想武举,族里除了师傅,无一不是骂她离经叛道,有悖祖先。
师傅平日也总说她反叛,但很奇怪的是,他脸上虽有愁容,却对她要武举这样违背祖训的事情毫无异议,甚至还教导她读兵书。
她觉得,有师傅的支持就够了,其他什么长不长老的,她根本不在意。
直到那天过后的第三日,她和往常一样去后山练武,却听到祠堂里传出了争执声,还掺杂有师傅的声音。
“闻远道!此女罔顾祖训,你莫不是还要偏袒!”
她趴到门缝上,往里瞧着,师傅跪在地上,面对着闻家一排排的牌位,脊背挺直:“列祖列宗在上,闻家第十一代家主闻远道,特来请罪,自请受罚!”
“你!”刚刚问责他的长老站在一旁,闻言不由瞪大眼睛,他为了一个弟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没有人回应他,闻远道不卑不亢,朗声重复一遍。
“好,你既要请罪,老夫就成全你!拿荆条来!”
闻远道背对着花醉州,她看不见师傅脸上漠然的笑。
十年前为了龙椅上那个人,为了这个江山,他就已经请过一次罪了,如今不过再受一遍,又有何惧。
荆条软韧,抽在身上疼痛尖锐刺骨。
花醉州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呆愣愣的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荆条一下下抽在师傅身上,划破衣服,翻烂血肉,他愣是一声不吭。
“闻远道,三十鞭了,还有三十,你可受得!”
长老是在威胁他,他如果现在悔悟,将那幼女逐出师门,他们一众长老便不会再同他计较,只当他是猪油蒙了心。
他不说话,另一个长老言辞恳切:“远道,一介孤女罢了,你何必如此!”
这下,他才算是有了些反应,嗤笑一声:“一介孤女?你也知道她是孤女啊,逐出师门,她如何得活?”
说罢,他闭上眼,惜字如金:“继续。”
六十鞭抽尽,闻远道的背后已是血肉模糊,花醉州掉着不知何时蓄满的泪,听见长老说:“此事姑且作罢,日后她若下山,你便再请六十鞭。”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她不记得自己那天怎么回去前山的,也不记得师傅伤势到底如何,只知道,是她给师傅惹麻烦了。
第二天,她小心翼翼揪着袖口,问道:“师傅,你为什么支持我武举啊?”
闻远道神情一僵,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她当时还听不懂的话:“师傅不能束缚你。”
后来,师傅常说,若想精进武艺,需得下山见众生,遇命悬一线之困境,可她只是摇摇头,她不想师傅因为她而受鞭笞。
所以这次下山,她自己请了六十鞭。
而在山上这么多年,除了经常向师傅和同门切磋,她没有多少对战经验,都是纸上谈兵,他们又都不愿下死手,总无法让她体会到生死之际的紧迫。
今夜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她不仅可以与师门之外的人过招,如果成功,说不定还能真相大白。
但其实细细想来,他说的也没什么错,毕竟案发突然,时间紧张,城外确实没有人去探过,是否有埋伏也不清楚。
若是没有,是她幸运;若真有,人数一多,中了圈套,她也难对付。
……也许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啊啊啊啊!”
花醉州一下子摔到床上,脸蒙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呐喊。
不行,她说服不了自己,她就是生气!而且……她也拉不下脸去求和。
正郁闷着,忽听见房门被人敲响,她还以为是颜斐,尚未发作,便听到肖寻岳的声音。
“娘子,是我,可否开一下门?”
肖寻岳理了理衣襟,退后一步等在门外。
几乎是话刚落的瞬间,门唰一下就开了,带起一阵风。
门外,颜斐和肖寻岳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颜斐的头正巧齐平肖寻岳胸口,正盯着她细细端详。
花醉州倚着门,朝颜斐凶道:“看什么看!”
颜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习惯性往旁边一倒,不小心直接挂在肖寻岳肩膀上。
拍拍胸脯给自己顺顺气,问道:“哎呦师姑!你这是消气了?”
他话说的突然,花醉州脸皱着,撇了肖寻岳一眼,别扭道:“当然没有。”
“你来干什么。”花醉州清清嗓,问肖寻岳。
肖寻岳把手举起往前一送,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来赔罪。”
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是真的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