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樊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人才疏学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有此猜测。”
秦樊说的那个手札他曾经粗读过,写的很细,而且大多都是他曾祖父年轻时云游四方所见,这么说来,他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肖寻岳总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刻意了,宋县丞还好说,可是吴耳一个跛子偷儿,醉九州乃闻家绝技,杀鸡焉用牛刀?
太不对劲了。
今日这两起案子,处处透着古怪,还有那枚玉佩,从案发到找到不过两刻时间,有些,太快了。
就好像刻意安排的一样。
“报——!”门外匆匆跑来一个衙差,大声呼喊着。
“县令!曲班头说,他在宋宅找到了新线索!”
*
“哟,这不是肖县令吗?好巧啊。”
县衙仪门庑廊围墙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打趣。
肖寻岳刚得了新线索,正带着人急匆匆往宋宅赶,却被人拦在此处。
他抬眼一瞧,颜斐侧躺在围墙上,右手支着身体,左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晃动着缀满穗子的腰带,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挑衅。
“你越狱?”肖寻岳仰头看着他,语气淡淡。
“对啊,小爷我就越狱了,又如何?”
肖寻岳眉心微蹙,这小子在闻家莫不是无人管教。
“蔑视律法,私自越狱,着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哎哎哎肖寻岳!你动私刑!小心我让师姑来教训你!”
肖寻岳没管他的喊叫,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一抹赭色从颜斐眼前掠过,紧接着就是脖子一紧,那人拎着他后脖颈的衣服,一息之间就从墙上被带下来,往庑廊里一扔,顺着那道力,肩胛不小心磕到了廊柱,疼的他龇牙咧嘴。
那赭色站在肖寻岳身后,神情恭敬,颜斐瞪大眼睛,合着他还有侍卫!
“你师姑,我确实打不过,但你一个十三岁小毛孩儿,我还是治得了的。更何况,你越狱,那就是公事,谈何私刑。”
颜斐反手摸着肩胛骨,倒抽着凉气:“欺人太甚。”
肖寻岳倒也不气恼,偏头浅浅一笑:“你越狱才是吧。”
他手往旁边一伸,衙差很有眼力见的给他递上麻绳,肖寻岳架着颜斐双臂,迅速反剪到后背绕了几圈打好结,把人交给一旁的衙差。
“带下去。”
颜斐被绑着双手,挣脱不得,整张脸气憋的通红:“不是,肖寻岳!你真打啊!”
“你越狱,就是触犯了律法。”
“哎哎,你等等!”颜斐扭着头,喊道。
“我来此,是替我师姑传话的!”
“哦?传话?”肖寻岳拍掉袖上的灰尘,一副了然的模样,继续问道:“莫非是你师姑让你来挑衅我的?”
“你放屁!我师姑才没这么幼稚呢!”
“哦,”肖寻岳点点头,带着几分笑意,“你也知道你幼稚啊。”
“你!”
颜斐又被怼了下,手攥紧成拳,却被绳子桎梏动不得,只得甩了甩手忿忿松开,颇为孩子气的说道:“想知道?先把我松开。”
肖寻岳不由轻笑一声,盯着他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肖寻岳!你别走啊!”
肖寻岳却头也没回,说:“带下去打。”
“等等!我说!”
肖寻岳这才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着颜斐。
颜斐瘪着嘴,一脸气鼓鼓:“我师姑让我转告你,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根本不信你说的那个什么玉佩。”
“行,我知道了。”肖寻岳转头对衙差说:“可以开始打了。”
“啊?等等,肖县令,我就是来传个话,你还真打啊?你大人有大量,你……唔!”
话没说完,衙差无情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堵住了所有话。
肖寻岳弯下腰:“一会儿回牢里,记得转告你师姑,我明白她的意思了,稍后我会派人来接她。”
说罢,手一挥便准备出县衙。
衙差在他身后问道:“县令,宋宅……”
“我一人去即可,你把他押回去。”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低声嘱咐道:“对了,虚杖唬唬就好,可别让这小子真找什么人和我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