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收拾行装我们走。”
花醉州火急火燎冲回客房,食指弯起,放进口中吹了一声,短促嘹亮。
窗一响,从外跳进来个一身玄衣的少年,看样子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叼着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狗尾巴草,一屁股坐在床上。
花醉州把他拽起来,迅速给他塞了一锭银子:“你现在就去口马行买两匹马,要快!”
颜斐一脸惊奇,抱着臂靠在墙边:“师姑,你这下去吃顿饭受什么刺激了?不是明早才走吗?”
花醉州一边收拾着一边回答他:“刚刚我听说,县里的县丞死了,一刻后要封城,若真封了城可就出不去了。”
见他翘着腿靠在墙边没动,花醉州弹了他个脑瓜崩:“时间紧迫,你赶紧的。”
“啊!”冷不丁被弹了一下,颜斐咧嘴嘶嘶着,花醉州掀开窗扇,把他推出去,嘱咐他:“买两匹最快的!”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窗。
颜斐蹲在外面,捂着额头,师姑这下手也忒狠了!明日估计又要肿个包。
一窗之隔的房间内,花醉州抓起衣物,来不及叠放整齐,就一股脑塞进行囊。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不时伴有百姓惊呼,为首的那个快班手一挥,放声说了句“搜”,身后跟着的官差便潮水般涌入客栈。
花醉州趴到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来这么多人?看样子估计是要搜查这座客栈,若是被这些官差拦住,势必要废一番功夫。
她背起行囊,将床尾那个小小的鹿皮包裹挎在身上,系了个死结。
只是她刚转过身,打算跳窗逃走,还没迈出一步。
笃笃——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随即便被人从外狠狠踹开,门扉不住颤抖着,发出阵阵嗡响。
声音很大,花醉州弯着的腰一滞,转身冷眼看着堵在门口的一群官差。
为首的约摸四十来岁,跟她身量差不多,那快班往旁边一拉,胳膊搭在一个穿着补丁麻布衣的男人肩上,语气吊儿郎当:“来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她。”
花醉州皱了皱眉,什么是不是她?
那补丁男人缩着脑袋,只抬头瞟了她一眼就躲在快班身后连连点头:“是是是!官爷,就是她!”
“拿下。”
“慢着!”花醉州脑子还懵着,这人打什么哑谜呢,“我犯什么事儿了,凭什么拿我?”
快班手交叉在身前,仰起头:“娘子,自己杀了人就别装傻了,乖乖跟我回县衙,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此话一出,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对着她指指点点:“哎呦这女娘看着面善,没想到是个心狠的。”
“是啊是啊,县丞她也下得去手。”
……
杀人?谁?她吗?
似是不愿多言,快班挥挥手,示意绑了她。
那些个官差握着刀柄,上前将她团团围住,花醉州拔出腰间佩剑,问道:“血口喷人!我好端端的杀人干什么!”
那快班也是个怂的,见她拔出剑,往后退了退,却还是强撑着摆出气势:“哎哎哎!你干什么,还想杀我是不是!”
花醉州懒得跟他说,用剑拨开挡在面前抖得像筛糠的官差,一把揪过那补丁男人的领子:“你谁啊,污蔑我干什么?”
男人脸憋得通红,眼泪一把把流,瞧着活像她欺负人似的:“我没污蔑你啊!我都是亲眼瞧见的!”
“曲官爷。”男人朝快班伸出手,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那快班自己还害怕呢,眼神都没给他。
花醉州差点气笑,也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用这么蹩脚的伎俩。
“那你说说,我今早抛尸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辰,天色如何?”
那男人噎了几声,说不明白:“我,我当时害怕,怎么可能看那么清楚!”
“哼,看不清楚?那有几个人总知道吧?是单我一个还是有同伙?”花醉州一边问一边往门口退着走,心里盘算着等出了房门她转身就跑,她的轻功虽称不上卓绝,但甩掉这些人,也够用了。
只是一只脚刚迈出房门,眼前便横亘出一只绿色的袖子,挡在她面前,侧后边传来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
“是不是凶手,搜过就知道了。”
花醉州抬头一看,这又是谁啊。
“县令。”曲择见了人,慌里慌张的站起身恭敬朝他拱手。
县令?曲塘县令?
花醉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县里的县丞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肖寻岳看向面前站着的人,乌发高高束起,眉眼倒是英气,腰间佩了一把剑,剑鞘如冰似雪,寒气逼人,剑柄刻着个“闻”字。
闻家人?
肖寻岳心下微动,闻家百年前就已避世,很少有人下山,这女娘怎么好端端来了离闻家千里开外的地方。
“我乃曲塘县令肖寻岳,”肖寻岳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视着房内,床榻上的包裹都只收拾到一半,“娘子这是想出城?不过城门已经封了。”
“什么?!”一刻钟居然这么快?
“不如这样吧,娘子行个方便,让官差搜一番,若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立刻放你出城。”肖寻岳眸光锐利,却是商量的语气。
花醉州盯着他的脸,肖寻岳,她听说过,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应承她的话:“你说的。”
他点点头:“我说的。”
花醉州盯着他,转而手一挥,指着一群群百姓和官差:“他们可都是见证人,若你搜不出什么东西,就立刻放我走。”
肖寻岳也不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