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二年六月,秦王与肃安县主成婚。
二人同为肃州军效力保家卫国,联手为肃州军争取到出奇制胜的战绩,再加上他们一个是意气风发、以少胜多的少年将军,一个救死扶伤、医者仁心的俊俏军医,怎么看都是十分相配。
秦王率两万轻骑深.入敌营横扫沙戎的故事自不必说,早就传遍了肃州,青玉的名声则是战后一点点传开的。
战争结束后,他成为惠民药局的大使,几乎日日都会在城中义诊,因他容貌过于出色,医术又好,很快便在府城出了名。
后来人们得知他是肃州军出身,身怀战功,本可进京做宫里的太医,却选择留在了肃州,人们对他无不心怀敬佩。
二人要成婚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肃州的军民无不拍手叫好,欢欣祝福。
街头巷尾到酒楼茶馆,这两个月来,大家几乎都在谈论青玉和顾羡飞的故事。
无他,实在是两人的故事听起来太过传奇,且二人都是年少风.流又有所作为之人,上到七十岁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童,都爱听他们俩的佳话。
只不过故事传着传着就染上了鬼神色彩。
在最广为流传的版本里,两人在军营相识,青玉成为秦王的军医,他们日久生情,相知相守,既是共患难的同袍,也是相互扶持的恋人。
后来秦王不畏强敌,决心深.入沙戎腹地,为大盛百姓换得一线生机,军医青玉也誓死相随。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秦王战死疆场,独留青玉一人孤苦伶仃在这世间。
但二人的深情感动了天地,老天也不忍有情.人天人两隔,秦王竟奇迹般的死而复生,实乃情之所至。
故事传到青玉耳朵里时,他先是觉得这些人把他们俩的事编的有些太离谱了,但转头一想,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青玉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尚未成婚的叔叔古今月,想操办这么盛大的婚事实在是支应不开,于是娄大元帅的夫人和娄月便早早来到青玉府上帮忙。
娄夫人和娄元帅一样,对自己家的两个孩子成婚的事儿早已放弃了指望,能帮青玉和顾羡飞操持一场亲事,也是叫她过足了瘾。
虽然累是累了的点,但看着两个孩子能够幸福,身为长辈也十分欣慰。
这场亲事虽是在肃州成的,但顾羡飞到底是王爷的身份,征和帝特派了礼部的人和宫中女官前来主持。
迎亲的仪仗鼓乐喧天,顾羡飞穿着一身绛纱礼袍,头戴前后九缝缀玉皮弁冠,骑着一匹纯白宝马,朝青玉府上出发。
沿途围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这场婚礼是按亲王规制置办,整个肃州还是头一遭有这么盛大的喜事。
再加上两个主人公是整个肃州的名人,听说不少腿脚不便的人都拄着拐来了。
围观的众人都衣着整齐,喜气洋洋,尤其是未婚的男男女女们,都想来沾沾秦王和肃安县主的喜气,祈求将来也能得一个美满姻缘。
不过两家只隔了两条街,众人还没看够,迎亲的队伍就到目的地了。
好在待会儿肃安县主接出来后,他们还能跟着看一会。
秦王顾从煜果真如同传言里那般,生的高大俊朗,与美名远扬的肃安县主十分般配。
只是可惜肃安县主那般惊艳绝伦的样貌,大婚当日必定会比平日义诊时还要光彩照人,偏偏要被盖头遮住。
不然这两人若是并肩走在一起,不知道该有多养眼。
青玉府上也是一派的热闹、喜气。
“县主,新郎官马上就到了,您该把盖头盖上了。”京城来的女官对青玉说。
青玉点点头,由着女官给他把盖头蒙上。
他今日早早便起来沐浴焚香,紧接着便叫女官们为他梳妆打扮。
他大婚用的吉服从婚期定下时就在做,足足做了两个多月,总算是在大婚前做好了。
他曾在主系统虚拟生成的那个世界里穿过一次较为正式的嫁衣,但那一件只是寻常富贵人家的规制,如今这件是按王妃的规格置办,虽华贵庄重,但也更为繁琐。
吉服一层套一层,三个女官围着他侍候,穿了好一阵子,总算才穿好。
更别提他要戴的头冠,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多彩玉石,十分有分量。
好在他是个小哥儿,只带头冠便可,若是女子还要多戴好些个头面。
一整套下来,青玉觉得自己身上像被纱布缠了一圈似的,整个人都绷住了,动作稍大一点都不成。
他曾救过一个上肢下肢都骨折的士兵,将断骨接上后,就从上到下都固定了起来。
青玉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和那人差不多少。
他从没想过成亲是这么累的事,这还没开始呢,他的腰和脖子就已经开始酸了,更别提婚礼的吉时定在下午。
青玉趁着自己被盖头蒙住,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他动作虽轻但还逃不过女官的耳朵。
女官笑着安慰青玉道:“县主若是觉得累,等会上了马车,可以稍松松,等拜堂、合卺这些正礼结束就能换常服婚服了。”
“新郎官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嗓子,前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青玉在房里,都感受到了躁动。
前阵子娄夫人来他府上帮忙,很是和青玉投缘,便将青玉认做义子,如此娄绍便是他的兄长,于是堵门这件事也顺理成章落在了娄绍的头上。
只是如此安排,顾羡飞想进门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他们师兄弟能一致对外,一起吃苦患难,但闲下来却仍是是谁也不服谁。
换别人还可能被顾羡飞贿赂收买,放放水,但娄绍是绝无可能这样做的。
听娄夫人说,他早就提前好几日便想好了出什么难题给顾羡飞,娄月也帮他哥出了力,就是让这厮明白娶青玉当夫郎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会不会太为难他了?”青玉说道。
周围人听了之后,无不掩嘴笑。
娄夫人一脸慈爱:“这还没过门,就这么向着夫君了。”
娄月则十分得意,看样子对自己想出的为难他师兄的法子胸有成竹似的:“青玉哥就是心地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