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玉并不知道顾羡飞有这个规矩,他叫了几次,顾羡飞都没动静。
“少爷,我进来了。”
青玉端着一盆水,轻轻推开房门,刚进门没走几步,就被枕头砸了头。
“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顾羡飞坐在床上,面带愠色。
“小的知错,小的这就退下。”
水洒了一地,青玉顾不上许多,离开了顾羡飞的屋子。
福栗听见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福栗:“小玉哥,少爷早上有规矩,只有他喊人咱们才能进去,你先把衣服换了吧,这边有我。”
“我不知道。”青玉沮丧地说。
他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顾羡飞发这么大火,心悸之余还有些委屈。
福栗:“没事的,少爷不会真生你气的,这原是我和琴平的活,怪我没和你说清楚,我以为之前琴安之前会对你说,天冷,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吧。”
青玉摇摇头:“这和你与琴安都没关系,是我做事不谨慎。”
青玉垂头回到自己房里,琴安看到后,暗地里勾起嘴角。
隆冬腊月,青玉才走了几步的功夫,身上就冰透了。
他进屋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忙把湿衣裳换了下来。
他来顾府时就穿了一套衣服,也没有换洗的。
最近都是穿进府时发的两套衣裳,和一件有些肥大的新棉袄。
身上这件棉袄前面湿了大半,裤子湿得更厉害,这条是他今天才换上的,另一件昨晚洗了,现在还没干。
今天少爷要去上学,他身为书童务必跟着伺候,没办法,青玉只好换上自己进府时穿的那身衣服。
他来时穿的那件棉衣是两年前爹在时做的,胳膊肘上有个小补丁,其余都好,就是旧了些,裤子虽完好却也洗得褪了色。
这一身在乡下看着算体面的,但在顾羡飞身边,就有点配不上顾府的排面了。
青玉倒没想太多,只想着今天要好好表现,弥补一二。
少爷昨天才给他涨了月例银子,今天自己就犯了错,总是说不过去的。
自己还要趁这段时间多攒些钱呢,青玉想。
他撞大运才领了书童这么个钱多的活计,他可不想轻易失去。
毕竟系统的任务他什么时候能完成,能不能顺利完成现在都是不能确定的。
抓住眼前才是正理。
青玉换好衣服,就到书房将顾羡飞的一应书本文具都装好,去前面候着。
顾羡飞用完早饭,就看见青玉穿着一身破烂玩意杵在那。
顾羡飞向来不喜不好看的东西,不光是人,衣服也是。
说道:“你穿得什么破玩意,是想在外头丢我的脸吗,赶紧换掉!”
“少爷,小的衣服湿了,只有这一身能穿的。”青玉低着头说。
顾羡飞今天穿了一身蓝缎织金圆领棉袍,光彩熠熠。
青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只觉得对方就像天上的云,自己就像土里的泥。
顾羡飞想起早上青玉好像是端了水进来的,皱起眉,语气略微和缓了些。
“算了,你先这样吧。”
青玉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和顾羡飞一起上了马车,前往任大儒家听课。
到了任大儒家,青玉和其他小厮一样坐在廊下等着。
大盛规定,无论何等人户,男孩、女孩和哥儿都必须在村学、县学或府学念三年书,有条件的可以念私塾。
但乡下的村学难找老师,基本都是摆设,能教人识几个字就算好的了。
青玉的爹是大夫,算是有文化的,青玉跟着他才不至于和村里别的女孩、小哥儿一样是个文盲。
世家贵族和有钱人家的女孩、哥儿要求就高了,嫁人前都是要读书的。
若是不懂吟诗作对,目不识丁是要被人嘲笑的。
今天比前些日子都冷些,青玉这身衣服不怎么暖和,冻得他手都有些红了,身上也一直热不起来。
等顾羡飞从课堂上出来,青玉都开始打冷颤了。
顾羡飞:“没事你抖什么呢。”
青玉不敢说自己冷,连忙接过顾羡飞的书盒子,动起来后倒是不怎么抖了。
“顾羡飞,你家穷得穿不起衣服了,我还没见过谁家小厮穿成这样出门的,你们看见没,商户就是上不得台面。”
青玉听少爷的同窗这样嘲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顾羡飞生气又对他发火。
“聒噪。”顾羡飞冷眼看了那哥儿一眼,甩手走了,心想真是人丑话又多,还是青玉顺眼,就算穿得破也比旁人顺眼。
见顾羡飞没有怪罪的意思,青玉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又屁颠屁颠地跟着顾羡飞上了马车。
很快,青玉发现他们走的不是回府的路。
“少爷,咱这是去哪?”
“别吵,我眯一会。”
青玉便不吱声了,到了地方,青玉才发现顾羡飞领他来了一家成衣铺。
原来少爷是要给他买衣服!
“谢谢少爷!”青玉身上穿着一身新衣服,手里又抱着装衣服的包裹,里面是两套新衣服、一件厚棉袍和若干发带。
青玉眼睛亮晶晶的,顾羡飞盯着他晃了下神。
顾羡飞:“咳,少废话,我是怕你再丑到我尊贵的眼睛,你今天丢了本少爷的脸,等回去跟你算账。”
青玉看顾羡飞的神情知道对方压根没生气,便讨好道:“少爷饶了小的吧,小的给你做炙羊肉吧。”
顾羡飞:“哼,那还不快上车回家。”
青玉:“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