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见了。”日车宽见提问,“是分身一类的术式吗?”
“天内的术式是操纵灵魂。”七海推了推眼镜,“或许是借咒胎重塑肉身?”
“不,在天内吃下咒胎时,天元已经死亡。”九十九由基双手抱臂,边思考边道,“同化之后,天内与天元会共生死,但我现在感应不到她,说明她不再是星浆体了。”
“死了又复活?”歌姬皱眉,“那还是天内吗?”
“为什么你们这么严肃?复活不是好事吗?”高羽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样,天内老师都不会有事。”野蔷薇抓紧铁锤,“她答应过我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一起上。”鹿紫云一径直打断,架起长棍,“只看不打,那不是我的风格。”
黑云压城,咒力风暴向中心汇聚,声浪滔天。紫色电光划破长空,弥漫着古老而森严的气息,犹如天罚。
“来啊,宿傩!”
昭野在雷劫之中放声大笑。她徒手握住两道闪电,如长鞭那样甩出,云层被抽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末端破开狂风,直追而下。
“让我感兴趣的女人,你还是头一个。荣幸吧,天内昭野。”宿傩双手结印,兴奋道,“灶开。”
火焰自手心燃起,向上攀升,细细长长,仿若幼蛇在周身游走,乖乖被拉成弓与箭的形状。
“砰——”
天雷勾地火。
雷鞭与火箭在半空相撞,爆炸声响彻云霄,天地同震,建筑物在余波中龟裂,千疮百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一刻,万雷齐发,被熊熊火海吞没,龙与蛇相互撕咬,电弧与火花将整个新宿照得忽明忽暗,宛如末日降临。
远处的高楼一角,粉色蝠鲼急停在天台之上。
虎杖率先跳下来,见五条悟坐在边缘摇晃双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一下卡了壳:“……五条老师?”
听见声音,五条悟回过头,惊讶道:“啊,悠仁?你们怎么来了?”
“信号中断了,我们担心天内,过来看看。”七海严肃道。
“什么嘛,没有人关心我吗?”五条悟不满地嘟起嘴。
“担心你干什么?天内又不会让你吃亏。”歌姬剜他一眼,顿了顿,迟疑道,“现在那个人……是天内吗?”
“是哦。”五条悟笑眯眯道,“虽然六眼分辨不出来,但我觉得肯定是野酱。”
“不过……”冥冥拨开发辫,地平线上燃起黑烟,所见之处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看起来,重建这里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到时候一起胁迫咒术高层出钱吧。”五条悟嘿嘿一笑,视线又回到战场,恰逢雷电收束,护送昭野冲进火柱之中,义无反顾。
“很帅吧?”他歪了歪头,不知在问谁。
“这样的战斗,值得欣赏。”鹿紫云一表示了肯定,在五条悟身边盘腿坐下,横棍膝上。
二人当前,其余人或忧或虑,也只能跟着一起,旁观这场旷世之争。
“轰!!!”
流星冲破火柱,雷电被悉数剥离,露出纤细身影。无数斩击迎面而来,被灰色的光芒一一囚禁。
“弥虚葛——”
一只手轻飘飘落在胸膛上,宿傩瞳孔猛缩,浑身僵硬,雷电的声势令他误判了昭野的起手。
明明是毫无重量的一击,身体甚至没有晃动,胸口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五指一点点抽离,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的术式并不是驾驭雷电,而是操纵灵魂。
“宿傩大人!”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伴着寒冷的冻气。宿傩转过头,看见向自己奔跑而来的人影,姿势同记忆中一模一样。
是里梅啊。他想着,脱离肉.体后却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发紫色的光球命中那副瘦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偷袭是不好的行为哦。”五条悟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双睁圆的眼睛,“放心啦,你的宿傩大人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里梅,让我们在转世相遇吧。念头随意识漂浮。宿傩挣扎起来,看着自己的残躯被甩脱,昏迷的伏黑惠被甚尔扶起。
天空一下变得很远很大,就像幼时坐在母亲的背篓里。宿傩恍惚着眨了下眼,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宿傩,回到我体内吧。”
悠仁弯腰掬起那捧流血的软肉,“你就是我,没有爷爷的我。重新开始的话,即便谁都不会接受你,我也会陪你一起活下去。”
“你在同情我吗?”
乌云散尽,阳光照在身上,犹如烈火灼烧。宿傩在疼痛中讥笑,“别小瞧我,我可是诅咒啊!”
说罢,千年前的诅咒之王随风散去。
胜利者从天而降,华袍加身,长及膝的发在风中飞扬,脸颊有金色纹路流转,与咒纹全然不同的神圣。
“简直像迪路兽进化成天女兽一样。”五条悟喃喃道。
她赤足落在废墟上,如神明行走世间。
“你真的是……”五条悟忽然住了声,因为神女眨眼间到了眼前,随后俯身,指腹擦过自己脸上的伤口。
温暖中带着些许的痒意,伤口在愈合……反转术式?五条悟正要问,影子先一步笼罩下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对自己开无下限的呢?昭野想,做了自己想做而许久未做的事情。
她摸上他后脑的发茬,像是短而硬的刺,触手时仿佛微弱的电流,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昭野低下头。
虽然没做过这种事,但曾经看见过,见过忧太亲吻里香,坚硬的外壳大概和钢铁无异,也见过真依亲吻真希,仿佛拥抱沙滩上的潮水。
而和五条悟接吻的感觉仿佛含化一颗冰淇淋。
她没接过吻,自然不会接吻,也不知道接吻要闭上眼睛,直直与那双苍蓝的眼睛对视,看着红色一点点从俊白的脸上透出来。
“这个,才是吻。”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