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电脑。

屏幕上：

一个备注是“S码小玉米（甲方-宠悦-宋微）”。

另一个，是贴吧私信，顶部的ID是“运营狗今天改稿了吗”。

他笑了笑，低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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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调整了好几版内容方案，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宋微苍白的脸，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跳舞。

橘子蜷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是房间里唯一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

智能产品“伴星”喂食器和“净守”猫砂盆的方案，明天上午十点就要上会，Iris微信里那句“我要看到颠覆性的东西”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文案改了第N遍，视觉方案向临下午发来了第三版，已经无限接近他们讨论出的“科技温暖”内核，但总感觉还差最后一口气。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点开XL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晚上九点，他发来的最新版视觉稿压缩包，和一句简短的“看看”。

S码小玉米：向老师，您睡了吗？关于主视觉的标题文案，我有个新想法……[忐忑]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会石沉大海，毕竟快凌晨一点了。

但就在下一秒——

XL：没，你说。

S码小玉米：！你也还没休息？我想把“精准投喂，健康监测”换成“你的每一次安心，都有它默默计算”。感觉更贴近“陪伴”的核心……会不会太软了？[纠结]

XL：不会，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一张新的草图图片发了过来，是在原来深空灰背景的主视觉上，用柔和的发光字体嵌入了她刚想出的那句文案。视觉的冷硬和文案的温情形成了奇妙的平衡，恰恰是“科技温暖”最好的注解。

S码小玉米：就是这样！[星星眼]

XL：还有哪里需要调整？语音方便吗？快一点。

S码小玉米：方便方便！

语音邀请立刻拨了过来，宋微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点了接通。

“喂，向老师……”她的声音因为熬夜和紧张，带着点沙哑。

“嗯。”向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好听得人头脑发麻，背景极其安静，“你刚才说的文案，可以。详情页第三屏的‘核心算法’介绍，我觉得可以再简化，用图示代替大段文字，我改了一版，现在共享屏幕给你看。”

“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隔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图地抠细节。

向临的话依然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宋微则因为疲惫和高度紧张，思维时而滞涩，时而跳跃。

“这里……这个‘多猫识别’的功能，要不要强调一下算法如何区分不同猫的体重和进食习惯？”宋微盯着屏幕，感觉眼皮在打架。

“可以加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展示APP里如何为每只猫设置独立档案。”向临边说，边在数位板上快速勾勒出草图框架，“就像这样。”

宋微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线条，紧绷感稍微松了松。

有他在，好像再复杂的问题都能找到清晰的解决路径。

时间滑向凌晨两点。

所有大框架终于敲定，只剩下一些边角料的文字润色和图片微调。

长时间的专注松懈下来的瞬间，巨大的疲惫感和对明天评审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宋微。

她看着文档里那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字句，想起Iris锐利的目光，想起竞品漂亮的数据，想起自己无数次推翻重来的夜晚……

耳机里，向临正在说：“……这样应该差不多了。你早点休息，剩下的图片和最终文件整合，我来。”

宋微没吭声。

“宋微？”向临察觉到了异样。

“向老师……”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要是明天……方案还是过不了怎么办？我们加了这么多班，想了这么多……要是Iris还是觉得不够‘硬核’，或者觉得我们太‘软’……”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臂弯里，觉得自己脆弱得可笑，明明是最不该在乙方面前露怯的时候。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向临的声音，和平时的公事公办不同，他放缓了语速，带着罕见的温柔：

“不会。”

宋微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屏幕，虽然只能看到共享的文档界面。

“你的文案，”向临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见过，最打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