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微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冲进办公室。
“呦，昨晚做贼去了？”Coco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比做贼刺激，”宋微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进行了高强度的赛博心理建设。”
“说人话。”
“就……在贴吧跟人聊了会儿，然后就失眠了。”宋微省略了关键细节。
Coco立刻凑过来，眼睛放光：“男的吧？是不是那个‘设计尸’？快跟我讲讲”
一番场景复现。
“所以，你就因为贴吧里一个没见过面的‘设计尸’说了句‘是哥哥，是同情’，就失眠到凌晨两点？”Coco端着水杯，倚在宋微的工位隔板上。
“谁失眠了！我那是……在思考如何优雅地给乙方道歉！”宋微矢口否认，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却出卖了她。
“思考到睡不着觉？”Coco挑眉，“得了吧微微，你平时就总在念叨什么‘贴吧暖洋洋’，今天一来就魂不守舍。快，从实招来，那个‘设计尸’到底何方神圣？比你们家手好看声音好听的X老师还有魅力？”
“什么我们家X老师！别乱说！”宋微脸一热，下意识看了眼电脑上的微信图标。
XL的头像安安静静，从昨晚那句“好的”之后，再没动静。
这种沉默，比被骂还让人心慌。
“我这是在多维度收集乙方行为，便于分析样本。”她强行解释，“你看，X老师代表的是现实中优秀但高冷的乙方，‘设计尸’代表的是网络上嘴硬心软的乙方。研究他们的反应模式，有助于我未来更好地……嗯……进行甲乙方沟通！”
Coco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宋经理您这班上的，都快上成人类学了。所以，分析结果呢？决定好怎么安抚你那位现实中的X老师了吗？”
宋微托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
道歉咖啡……卡片留言……
“设计尸”的建议，鬼使神差地在她脑子里盘旋。
好像，也不是不行？
总比现在这样僵着好，毕竟“栖喵”后续还有一堆视觉物料要做，把乙方得罪死了，最后坑的还是自己。
“可能……点杯咖啡？”她试探着说。
“哟，开窍了？”Coco笑道，“记得挑贵的点，显得有诚意，顺便问问，要不要给你们家贴吧那位‘设计尸’也点一杯？同步刷好感，双线操作，不愧是你。”
“Coco！”宋微抓起桌上的便利贴作势要扔她。
Coco笑着躲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微微，玲姐早上问我‘栖喵’设计稿反馈怎么样，我说总监选了初稿，她表情有点微妙。你最好主动跟玲姐同步一下，毕竟人是她介绍的，别让她难做。”
宋微心里一凛。
是了，光顾着自己心虚和贴吧心动了，忘了这层关系。
“我知道了Coco ，谢谢提醒。”
宋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先给玲姐发了条微信，委婉的说明了情况，并反复强调X老师的专业和耐心，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和Iris的审稿差异上。
玲姐回复得很快：“明白，项目就是这样，常有的事。向临那边我回头也打个招呼，他性格稳，应该没问题，下次需求尽量内部对齐再发出。”
看着玲姐的回复，宋微稍稍松了口气，但对“向临”这个名字，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歉意。
向临。
原来他叫向临。
名字还挺好听。
她点开那个风景头像，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对话框。
S码小玉米：向老师，早啊～关于昨天海报最终用了初稿的事，真的非常抱歉，让您白忙活了好几天。我深刻反省了需求传达和内部沟通的问题。为表歉意，想请您喝杯咖啡，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小猫鞠躬.jpg]
消息发出去，她又开始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魔咒。
这次，它只闪现了一下。
XL：不用。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宋微的心，跟着那两个字，微微往下一沉。
看吧，果然还是生气了。
她咬了咬嘴唇，正想着该怎么挽回，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XL：下次需求明确点。
紧接着，第三条：
XL：美式，不加糖，谢谢。
宋微盯着那三行字，愣了两秒，随即，混合着愧疚和惊喜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接受了！虽然语言还是那么简洁，但他接受了！还点了单！
美式，不加糖。
干脆利落的喜好，像他这个人。
她立刻回复：“好的向老师！保证完成任务！[开心转圈.gif]”
然后火速打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精品咖啡店，点了一杯招牌冰美式，又绞尽脑汁地想留言。
写“对不起”太苍白。
写“辛苦啦”太客套。
写“下次改稿前，我先和老板battle三轮”……会不会太贴吧梗了？他肯定看不懂。
最后，她折中了一下，备注留言道：“向老师，咖啡赎罪，下次需求，我尽量做个人！—— 深刻反省中的小玉米”
写完自己看了都想笑。
算了，就这样吧，至少比干巴巴的道歉强。
下单，支付，输入合同文件里向临公司的地址。
S码小玉米：向老师，咖啡大概还有十分钟送到你公司前台！[猫咪举杯.jpg]
她盯着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闪现。
XL：嗯，谢谢。
果然，还是这么简洁。
“怎么样怎么样？”Coco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你们家X老师说什么了？什么反应？”
“就……说了句‘谢谢’。”宋微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就这？”Coco瞪大眼睛，“没了？没发表情包？没多说几个字？”
“没了，”宋微耸肩，“这才是X老师的风格，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