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铃声准时刺破宿舍的静谧,尖锐又清晰,在安静的宿舍楼里格外显眼。
言寂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一夜睡得还算安稳,烧彻底退了,只是身子依旧有些发软,头偶尔还有点昏沉,眼底的乌青还没完全散去。他没有赖床,动作轻缓地坐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拿起洗漱用品,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楼道里还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扇宿舍门开着,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气,吸进肺里清清爽爽。言寂走到水房,拧开水龙头,冷水溅在手心,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快速洗漱完毕,擦干脸,回到宿舍换好干净的校服,背上书包。
他刚收拾好,陆舟也相继醒了,从自己宿舍出来,看到他已经准备妥当,连忙加快了动作。
“言寂,你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你刚好没多久。”陆舟一边套校服外套,一边含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言寂把桌上的药装进书包,回头看向他,声音清淡却带着暖意“不用,睡不着了,身体好多了,不碍事。”
“那也行,你要是路上累了,随时跟我说,我慢点走。”陆舟快速整理好自己,拿起书包,伸手拍了拍言寂的胳膊,语气认真。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陆舟刻意放慢脚步,陪着言寂慢慢走,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怕他走得太累。
言寂走得不算快,却也稳稳当当,经过对面温景然的宿舍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半秒,目光轻轻扫过紧闭的房门,没做停留,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温景然也早已起床,正站在宿舍窗边,目光紧紧追着楼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从他走出宿舍门,到和陆舟并肩走远,视线一刻都不曾移开。
“人都走远了,再看眼睛都要粘上去了。”江皓靠在床边,看着温景然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昨天一晚上魂不守舍的,早上天不亮就醒了,就为了看言寂一眼?”
夏扬也收拾好书包,无奈摇头
“你要是想跟他一起走,刚才直接出门就行了,何必躲在窗边看。”
温景然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拉了拉校服衣角,语气平静却藏不住在意
“他身边有陆舟陪着,我过去反而打扰,等下直接去教室就好。”
话虽这么说,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却快了不少,心里始终惦记着言寂的身体,不知道他早上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恨不得立刻赶到教室,确认他一切安好。
两人一路走到教学楼,此时教室里还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低头晨读。言寂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英语单词书,安静地翻看起来。
清晨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言寂单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单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照亮他纤长的指尖,衬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多了几分安静柔和的气质。
很快,早自习预备铃响起,紧接着,广播里传出跑操的集合铃声。
按照学校规定,除了身体不适、有假条的学生,所有人都要下楼去操场跑操。言寂昨天刚发过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自然不用参加,他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继续低头看着单词书,打算趁着跑操的时间,多记几个单词。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起身,朝着楼下跑去,喧闹声渐渐远去,没过多久,整个教室就只剩下言寂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陆舟临走前,还特意跑到他身边,反复叮嘱“言寂,我下去跑操了,你一个人在教室好好休息,别累着。”
“嗯,你去吧,我没事。”言寂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他走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言寂静下心,专注地看着单词,一行行英文在眼前划过,慢慢记在心里。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言寂以为是落下东西的同学,没有抬头,依旧低头看着书本,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他的桌前,停下了脚步,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缓缓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和他同款校服、身形挺拔的男生,是学校高二(2)班的纪律委员,名叫林屿。每天这个时候,林屿都会负责巡查各个班级,检查有没有学生故意躲避跑操,留在教室里偷懒。
之前学校查纪律、开年级大会的时候,言寂和林屿打过几次照面,偶尔也会因为班级纪律的事搭几句话,算是点头之交,算不上熟悉,只是彼此认识而已。
看到是林屿,言寂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开口,声音清淡
“你好,是来查跑操的吗?我昨天发烧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下去。”
他以为林屿是来例行检查,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懒,却没想到,林屿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宝,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关切,脚步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两步。
“言寂,我知道你,我记得你。”林屿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落在言寂的脸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眉头瞬间皱起,满是心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还很难受?昨天发烧很严重吗?有没有好好吃药?”
一连串的关心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和平日里严肃认真的纪律委员模样,判若两人。
言寂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指尖轻轻攥了攥书页,往后微微靠了靠,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轻声回应
“还好,不严重,已经退烧了,谢谢你关心。”
“怎么会不严重,你看着都还没恢复好。”林屿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心里愈发心疼,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言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低下头,继续看书,避开这份过于炙热的目光。
可下一秒,林屿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沿的手。
林屿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算重,却牢牢地握住了他纤细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言寂,你别总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别勉强自己。”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言寂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意外与局促,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从小就不习惯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除了陆舟这个发小,几乎没有别人碰过他的手,更何况是并不算熟悉的林屿。
他猛地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手腕用力,想挣脱林屿的掌控,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慌乱
“同学,你放开我,这样不合适。”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脸色又白了几分,挣扎的动作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可林屿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眼神炙热而真诚,没有丝毫躲闪,直接开口,语气郑重又直白
“言寂,我不放,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每次巡查看到你,每次在学校遇到你,我都忍不住关注你,我知道你性格安静,总是独来独往,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你,心疼你。昨天听说你生病发烧,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担心你,现在看到你这么憔悴,我真的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