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齐子若的一个感叹七拐八弯,她再次往杯子里面倒了一满杯酒,灌进嘴里,然后发出了舒爽的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古代的大家闺秀呢。”
不管怎么看,戒心似乎都有点太过严重了,毕竟在酒吧这种地方想要找到这样正派的人几乎可以算作奇迹,更何况……她的眼神在他的腰上溜了一圈,在刀枪管制严格的香港,有枪的人除了公职也只会是□□了,可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确实不太像是警察,那么剩下的也只有一个可能了。但是作为□□,不仅仅到警察开的酒吧喝酒,还有着严格的底线,实在是让她的好奇心有些爆棚。
钟立文转了转自己的杯子,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在他喝闷酒的时候阻止他了,他曾经有段时间觉得对自己举枪的Laughing哥可怕,可是现在才发现,亲手将人扔进海里的自己比对方不知道可怕多少倍。
在他陷入黑暗之后,Laughing的存在就好像一束光,照亮他前行的路,让他觉得这段路他走的并不孤单。他不动声色的教导他、保护他,将他掩盖在自己的光芒之中,最后将自己燃烧,以继续照亮他的前路。
明明已经有人可以同行了,可是到最后却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同伴,不能回头。
Laughing自己都消失在世界的长河之中,还有谁能告诉他,接下来的日子,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走下去?
他害死了Laughing哥,在看完那十几本厚厚的卧底日记之后,钟立文沉默了许久。
不想去Mega,所以随意找了一个路边酒吧,明明知道人多对于他这样的状态很不利,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大厅,看着熟悉的灯红酒绿,他却始终提不起劲,他知道他这样的状态不行,可是还是忍不住觉得消沉。
柏翘没错,因为那个时候的情况看起来确实非常危急,可是他却还没办法告诉自己,都是巧合,谁都没错。
对啊,除了自己,除了江世孝,确实谁都没错。
齐子若继续往嘴里灌了一瓶啤酒,在心里分析现在的情况——她确实是因为对这个人感兴趣才坐在旁边,另外的两分则是一个人喝酒确实有些无趣。不过,那么深情的盯着酒瓶子,实在是让她有些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这个状态实在是让她有些过于眼熟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今天总是想起那个人的温暖手掌,让她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是个离不开大人的孩子。她其实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从两年前就不是了,但是可以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对这个人却没办法装作没看到。
纵然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另外一个嬴仔和顾夏阳的案件,不,嬴仔和顾夏阳的区别还要大得多,这个人,却总是让她想起威尼斯那个耀眼的男孩子。
她的手掌落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将声音压得格外低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痛苦中仍然不愿意讲述,痛苦中仍然保持清醒,痛苦中仍然保持着底线。齐子若感受到对方的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眼神很快便再次恢复到清凉如水,心中不由得一突。
看来是和她差不多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比她更加严重的事情。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完全倚靠直觉来判断的,比起她的老师,她确实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每个人的身边都有那么多的陌生人,谁又能知道对方的痛苦不比自己更多呢?这么一想,她本来绷紧的弦忽然有一瞬间的松动。当你痛苦时,没有人能确定你是最痛苦的,因为世界上痛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最为痛苦的,是已经发生且无法再改变的事。
她想,钟立文或许是上天派给她的,让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别人的苦痛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而你的苦痛别人也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不管是受伤的人还是无伤的人,最终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向前看、向前走。
情愿不情愿,都是其次。
她勾起唇角,与钟立文碰杯。
“苦痛终将过去,光明终将到来。”
为了过去干杯,也为了未来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