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若和鱼辉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要说一个准确的数值的话,就只有三次。
一次是中五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和两兄弟走得近,让那个人产生了不知哪里来的危机感。他揣着支票就跑来约她,甩了张支票给她,她毫无愧疚的收了钱投资给刚起步的家好月圆,每每想到将填好的支票扔给她之后那个人的表情她就笑的不能自已。
还有一次是中七毕业,准备出国结果被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消息的他拦住,怼了一段时间他才被鱼太太扯走。
最后一次则是上两个星期,他希望她放下她的工作去管理他的公司,被她直接的拒绝了。
只见过三次的人有什么感情呢?齐子若想。
她想或许什么都没有,她知道母亲早就已经放下。所以她也完全没有纠纠缠缠的情绪,她最需要父亲的那段时间出现的只有高彦博,所以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现在他去世,她也无悲无喜,但是她并不愿意去参加葬礼,她也不想努力了一辈子的母亲有任何因此而被媒体唧唧歪歪的可能。
电话簿上有鱼家大宅的电话,齐子若转了转笔,直接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鱼家的佣人,听到她的目的之后直接就叫了鱼太太接电话。
鱼太太知道她和她妈的存在,不过或许因为鱼太太对她们有愧,或许是因为她和她妈的领域差了十万八千里,鱼太太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反感。
而齐子若他们基本上也不会去骚扰他们,两者之间基本上没什么矛盾。
齐子若这个电话最主要的目的是道恼,顺便说明一下她们不会这个时候去戳眼珠子。
毕竟她对鱼辉煌之外的人并没有特别的偏见,反而对鱼辉煌本人有着不小的意见,所以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只不过从鱼太太疲惫的语气之中,她还是知道了一件让她全身都不舒服的事情。
齐子若曾经接下了鱼辉煌的五十万,在她的意识中,这就已经完全断掉了和鱼辉煌的关系。虽然把亲人的关系用金钱来衡量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他本来就已经离开她们了,所以说就这样断掉也不是什么坏事。但鱼辉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光明正大的将她和她妈写进了遗嘱之中。
Fuck!
齐子若有种想把那个人揪起来暴打一顿的冲动,因为写进遗嘱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要求律师将他的遗嘱公开。
向听声音都能听出来暴怒的鱼太太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在遗嘱未公开的这段时间她得想办法做些什么。只不过让她头疼的是三方都确定是相关人,她和两方都有接触,如果想要扭转舆论的话,就不得不将矛头对准那两方……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矛盾。
“怎么不开灯?”对比起鱼太太雍容,当然是江映月这边好对付一点,但是想到至嚣至赢,她又犹豫了。
在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白光猛地从周边炸开。
她眯着眼睛,看到了正在换鞋的齐万华。
是阿妈啊!
不管是至嚣至赢还是其他的谁,都没有阿妈重要!最主要的是,她不想阿妈在时隔近三十年后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她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齐万华扔下包坐到她旁边,微微蹙起了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齐子若摇摇头,好像幼时一般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那是她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孩子都容易早熟,在他妈忙的时候她都很乖巧的不打扰,所以这样亲密的相见是非常难见到的。
齐万华伸臂抱住了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女儿的身体一瞬间就僵硬起来,但是显然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尽量的调整着。齐万华觉得有点悲伤,女儿从这次回来之后,总是对肢体接触很厌恶,她并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她们如斯亲近的时节只有她刚出生那几年,后来她太忙,忙到来不及发现女儿的成长。等到女儿十七岁毕业那年,两人终于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妥协了。
女儿长到这个年纪,最了解的却不是她这个母亲,而是隔壁的高彦博。
齐万华伸手在自家女儿的脑袋上揉了揉,神色是难得的柔和,“子若,我还记得当初在家里的时候,我死活的要跟着那个人,还不惜背井离乡的偷偷来到香港。你外公曾经说过,他是天生的商人,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可以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却绝不沾手。”
“可是我不信。”
这是齐子若第一次听到齐万华说起这件事情,她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并不深,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他们分开后齐万华被荷妈收留,她才得以平安降世。
“后来有了你……可是那个时候对他是个负累,所以他丢下我们,独自去打拼。我最开始还抱有希望,想着他会回来,可是直到你出生,直到你慢慢长大,我才终于在电视中看到了他。他身边的女人雍容华贵,可那个时候的我却因为生活变得泞泥不堪,我那个时候终于清楚,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子若,妈妈之所以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无论在什么境况之中都能冷静以对。妈妈遇人不淑不要紧,因为妈妈有你在,所以,你的幸福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齐子若讷讷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