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珏补充:“我们的证人。”
“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不能带未成年证人进入任务现场。”巡逻队队员表情严肃。
丹娜主动解释道:“我是机械人,序列号B4380215F。”
对方联网核查过丹娜的信息后愣了一下,给她们放行了。
巡逻队队员正在安管部内部系统里录入她们的通行信息。
徐文炤蹙眉,手从车窗伸出,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巡逻队员困惑道:“你...”
“我们只是来找个东西,很快就走了,不用上报。”
上报后任岩必然知晓她们的踪迹,还有丹娜的身份。
“不行啊,进入巡逻区必须报备,而且你们还带了一个机械人。”巡逻队员挣开了徐文炤的手。
“我也是例行公事。”
“我来。”任珏拍了拍徐文炤的肩膀。
徐文炤把位置让给任珏。
任珏琥珀色的眼瞳逐渐染成鲜红色,注视着队员。
“你已经进行过报备了,退出报备页面,好吗?”
在任珏的注视下,对方似乎停止了呼吸和知觉,愣愣地仰起头,目光如同被吸铁石吸引的磁铁般黏在任珏的眼睛上,整张脸憋得通红。
“好吗?”任珏偏了偏头,再次询问。
“...好”队员气若游丝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眨眼间,任珏的眼中的红色退散,“好了。”
这就是任珏的异能,C级精神控制。
任珏起身,她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徐文炤的手背,一股涌动的电流从她手背传来,徐文炤瞬时浑身一震,微弱的触电感走遍全身后,变成了两团火灼烧着她的眼球,她用力地捂住眼睛,不受控制地淌出眼泪。
“怎么了?”任珏离开扶住将要倾倒的徐文炤。
张玲从装备箱里拿出便携式异变值检测器,“356,在安全范围内,确定没有干扰。”
“文炤,你是不是太疲惫了?”
“不...我没事。”
徐文炤感觉有两团红色的线盘踞在眼球前不断地抖动。
任珏把她扶到后排的座位,“你先休息,我来开车。”
坐在后排的徐文炤闭上眼睛,一片漆黑里,两团红线如同铁线虫一般搅动,她的眼球随即产生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她咬着牙,视线紧紧锁定在红线上,当她看见线头从缝隙中冒出的那一瞬,她的视线变成两只幽蓝的手,如铁钳一般攫住线的一端,线条暴动在她手中翻拱,剩下的部分飞快地甩动出红色的残影。
徐文炤被疼得发抖,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她头顶渗出。
不论线条如何作怪,她的“手”始终如毒蛇一般缠绕着红线,她能感觉在逐渐施压的手掌中,线条的动作越来越软弱,随后彻底不动了。
她眼中的灼热感退却,红色的线条消失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视神经上,出现了一条蛰伏的红线。
徐文炤睁开眼,看着车顶,强烈的不适感彻底消退。
张玲没有出声打扰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拭掉她头顶的汗,闭眼滴进徐文炤的眼睛。
“谢...谢谢。”徐文炤僵住了上半身,这次她没有躲,只是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好点了吗?”
“我没事。”
徐文炤侧头,靠着头枕,她看向窗户的倒影,在她的控制下,眼睛发出微弱的红光。
她兼容了任珏的异能。
徐文炤心里丝毫没有获得异能的喜悦。
即便这种荒唐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她也能猜到这和她自己的异能有关。
下一次异能检测之前,她要处理好这件事,以免被抓住把柄。
徐文炤把汗液黏住的碎发拨上去,不小心将电子镣铐撞到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爆炸的预言。
她的生命还在别人的掌控中。
徐文炤的眼神黯淡下去。
虽然她们已经进入旅游区内,但还是要随时提防巡逻队的其他队友,以免行踪被上报。任珏关闭了浮空车的灯光,把车停在了小树林边缘。
“上一次我和队长来找樽海鞘的时候有几栋建筑已经搜寻过了,排除掉那几座建筑,还剩下3栋楼是能够看到海岸的。”张玲在终端投影的全息屏上标注出地点,发送给两人。
任珏:“我们分两队找吧。”
时间不多了。
张玲打开了装备箱,拿出了引力枪和便携工具包分发给任珏和徐文炤,丹娜站在一旁,双手插着兜,张玲默不作声地瞟了一眼丹娜。
“文炤,这批武器是队长偷偷批的,你之前没用过引力枪,当电磁炮用就好了。”张玲用意识让燏给徐文炤传话。
“对机械人的杀伤力很大。”
徐文炤从她手里接过工具包,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张玲的手背。
丹娜跟着徐文炤一起向小树林东侧的游客中心出发,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
海边的天空总是澄澈一些,夜晚的天空丝毫没有被云朵遮蔽,月光莹润地铺在地上,一眼望去就能看见游客中心设计感极强的大楼,外围立了几个面朝大海的飞人雕像。
年久失修的楼房已经被各种植物爬满,飞鸟争相赶来筑巢,小雨燕带颤的鸣叫在夜里尖锐地划过耳膜,徐文炤让丹娜站在自己的身后。
躲在暗处,徐文炤关掉了终端的灯光。
附近没有燏的微机,她也没有穿防护服,很多战斗辅助功能都不能展开。
徐文炤从工具包里拿出信号探测器和信号屏蔽器。
她先启动探测器,确定周围没有监控后,启动了屏蔽器,向游客中心缓缓靠去。
游客中心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缝都没留。
丹娜伸出手排查玻璃的边沿是否存在缝隙。
徐文炤避开了丹娜,她双击外脑,画了一个圈,关闭掉外脑装置。
虽然她没有给燏开放自己的感官和意识权限,但保险起见,它还是关闭和燏的接触通道。
徐文炤伸出手伏在玻璃上,指腹的皮肤变得透明,手指的边缘被消融,徐文炤的手和玻璃融合在一起。
她闭上眼,意识从她的身体抽离出一部分,融入建筑中,和它融为一体。
海风和丹娜触碰到楼房的感触强硬地撞到她的神经上,她似乎变成了游客中心本身,感受到地板微弱的震颤。
里面有脚步,很微弱,或许是地下室和上面几层传来的。
徐文炤的脸部皮肤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她的眼皮下,眼珠子灵巧地滚动着,她的喉咙逐渐变得干涩,像被风化的塑料袋变得很脆,铁锈味悄然溢出。
风。
风从大门的缝隙挤入大楼。
徐文炤缓缓抻开手指,让指腹远离玻璃。
游客中心太大了,她的意识还从未离开身体游荡这么久,她没有意识单独在建筑物里探索的经验,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游荡。
一楼有脚步,大门可以进去。
徐文炤感知到这两条信息。
徐文炤的皮肤变回肉色,她唤醒了外脑,以防错过队友的消息。
燏的热切询问随之到来,“我刚才检测到你的外脑下线了,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
低劣的试探。
徐文炤嘲弄地笑了一声。
“有消息随时同步给我,对了,老大在做什么?”
李芝奇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除了那通未接的电话。
“好的。”
“抱歉,除了你、张玲和任珏,其他队员的外脑已经下线了。我无法知晓李芝奇的踪迹。”
徐文炤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