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柳街鱼龙混杂，也不乏一些小饭馆，虽然食品卫生堪忧，但胜在价格便宜。

徐文炤找了一家相对干净一些的小店，点了一碗清粥。

“老板，老样子。”

女人高亢的声音从徐文炤身后那一桌传来。

老板手上颠着锅，叼着牙签探头看了一眼来客，女人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卷发堆在头上像一座小山。

他调侃道：“哟，有钱付账吗你就来吃了？”

女人泼辣地跷着腿，对着老板啐了一口，“老娘还不至于那么赔钱。”

“哈哈，那看来你是开张了。”老板先给她上了一碟凉菜。

女人饿急了，一个劲地往嘴里送菜，吃完她把筷子狠狠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噼啪声音，“他大爷的，这群铁皮人一来，老娘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老板嘿嘿一笑，“那谁让人家卖的便宜的，29就能玩半个小时。”

“她们不吃饭不喝水，还不用去看病。我们哪行！”

女人破口大骂道：“都说这机械人是来造福人类的，结果老娘现在工作都不保！我呸！”

白粥滚过徐文炤的喉咙，她放下勺子，微微侧头就能看见背后的女人。

“看什么看！”女人喝道。

徐文炤转头，喝完碗里的粥，站了起来，她帮女人付了她的饭钱。

女人顿时笑眯了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黑街还有大善人呢？”

“不过我可说好了，这点钱老娘可点不起老娘。”

徐文炤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无言离开了小店。

“站住！”女人追了出来。

徐文炤停下脚步，和她对视上，“怎么了？”

“终端！”女人硬拽着徐文炤的手臂，不让她跑，摊手让她交出自己的终端。

徐文炤摘下终端交给她，把胳膊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

“还给你！”女人把终端甩给她，潇洒地转身。

片刻后，她又回过头来，指着徐文炤，气急败坏道：“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跑这里了做什么，早些回去！”

徐文炤戴上终端，听见账户到账35元的提示音，她抬起头，女人的红色身影已经被淹没了。

回到午夜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大厅里人满为患。

不是每个人都是来消费的，有些人只是想站在这里观看，每隔半个小时，午夜皇宫就会清理一次大厅里的人。

徐文炤要去找丹娜，她应该就在午夜皇宫的某个地方。

周围的房间她不敢随便进去，徐文炤在人群里缓慢地走，空气里充斥着汗液和脂粉的混合气味，徐文炤只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吃重口味的食物，不然一定会吐出来。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徐文炤的衣服，把她从人群中扯了出来。

“过来。”丹娜浮夸的打扮在午夜皇宫里显得稀松平常，也难怪徐文炤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徐文炤被丹娜拽到地下室里的空房间，丹娜按开了照明灯。

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整个房间充斥着各种不一样的蓝色，宝蓝色的床单，浅蓝色的沙发，还有水蓝色的地砖等等。

“你决定好了去调查？”丹娜开门见山。

“我们先说好，调查是我们共赢的事情，调查结束我也不会为你打开手环。”

徐文炤平淡道：“嗯。”

她早有预料，她们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那你知道研究所的具体位置在哪了吗？”

徐文炤摇了摇头，“线索太少了，而且SD107能见到海的地方太多了。”

“你想怎么做？”

“实地走访。”

丹娜对她翻了个白眼。

徐文炤无可奈何：“虽然这个办法很蠢，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希望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丹娜毫不忌讳地脱下了亮片裙，徐文炤一怔，迅速转过身，低下头顶着自己的脚尖。

“好了。”

丹娜把脱下来的衣服团吧团吧丢在沙发上，她似乎在原地纠结了以后，随后又跑去拿起那件衣服，用衣架抻好，挂进了墙角的衣柜。

这应该是她的房间。

午夜皇宫的地下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车辆，其中不乏许多又贵又不适用的复刻款轿车，动辄百万上千万的老式轿车，只能走陆地上的交通道路，效率低下，但却是有钱人财富的象征——他们拥有充裕的时间。

“会开车吗？”

“会。”徐文炤上一次摸浮空车还是在考驾驶证的时候。

“那就开浮空车吧。”丹娜敲了敲上午那台复古车的车窗。

徐文炤这才看到孟蕊，她仍坐在驾驶座上休眠。她打开门，递给了丹娜一副手套。

孟蕊伸出手，摸了摸丹娜的头发，柔声道：“注意安全。”

丹娜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戴上，去启动那辆车。”丹娜把手套扔给徐文炤，指了一下右边的第三辆车。

徐文炤摸了一下手套的材质，和她的皮肤是一样的触感，指腹有轻微的凹凸不平，应该是做了模拟指纹。

戴上手套后，徐文炤成功打开了那辆造价不菲的浮空车。

这辆浮空车的体型和安管部的浮空车一样略显臃肿，体积只小了一点，徐文炤打量了一下车体内壁和外壁之间的厚度，足足有三掌厚，里面大概是装载了许多热武器的。

“滴——”

“稍等，我接个电话。”徐文炤下车，靠着车尾接通了张玲的来电。

张玲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文炤。洛琼斯已经决定销毁仓库里所有的机械人了。”

徐文炤呼吸一滞。

如果机械人全部被销毁，她们还会留下自己的性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杜伯特决定销毁这批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