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迸发出期待,带着异常的灼人感。
岳莞静静看着地下的砖头,冷风吹过,发丝贴在鼻梁上,又随风飞舞。
她想,怕他吗?最先是。有一点的改观还是见识到了他咋咋呼呼的傻气给了她一个他很弱的信号,让她觉得威胁少了。至于躲?岳莞的脚步挪动,直直面向他,双手交叉,右手抬起摸索下巴。
赵西楼神色微动。
哔哔——
他下意识凑向岳莞,两人距离挨得极近。
“没事挡路中间干什么!”挡风装置齐全的小电瓶从旁边呼啸而过,隐约还听见那人的唾骂。
岳莞瞅着赵西楼的紧张劲,心说他一个鬼害怕什么。“换个地方聊聊。”
她说完,搭上赵西楼的肩膀,明显感受对方僵了一刻,挑眉,眨眼间两人便消失了。
春梁村后山密林。
岳莞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歪树上,手中把玩着枝桠。
赵西楼明显很想继续刚才的问题,纠结一会,问道:“你也是鬼。那你是怎么死的?痛吗?”
岳莞摇摇头,“我怕鬼。更不是鬼。”
“那你是?”
“万物皆有灵,而我是那座房子产生出来的灵”岳莞说出来,颇有一番自豪。“所以,你这些是对付不了我的。”她拿着枝桠指了指赵西楼口袋里装的那些符纂。
赵西楼别过头看着山下的土楼,直摇头:“你这不符合科学。”
“那你就符合科学了?”岳莞嗤笑道。她也真是脑子才开窍不久。之前先入为主认为赵西楼是鬼,整日阴测测地盯着她,完全没记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赵西楼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意思就是他有一个有心跳有呼吸的身体,试问,哪个鬼不是立马投胎或者成了孤魂也只能在那一处地转悠?
她视线定格在眼前被她带过来的人,继续道:“可能是我鬼故事听多了,所以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个鬼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会害了我的生命。”
“而你每次见到我,那个直勾勾的眼神我觉得你肯定对我有目的,当然现在也怀疑,在你灵魂跟着我的时候,我一清二楚。还好,只是在我工作的时候。试想,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躲着他吗?”
赵西楼条件反射点点头,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不好意思。
岳莞拍手,“这就对啦”
“看来做鬼还是要讲礼貌,指不定被人看见。”赵西楼嘀咕着。他本来每次出场都是精心规划好的。
“我觉得,你不是鬼。”岳莞推测。除非道士卖给他的东西是假货。
“不,我是鬼。我一直都是鬼。”
出乎意料的,赵西楼浑身气压骤然一变,他低着头,将这几个字慢吞吞地吐出来,语气带着不可容说的强硬。
忽而,他紧绷的身体一松,像是回过神一样大喘着气,视线飘忽不敢去看岳莞。
“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岳莞一脸平静地问道。
“我,我之前说的。我喜欢你是真的。”赵西楼突然害羞起来。
“我们做了什么?不就见了几次面嘛。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岳莞满脸过来人的模样,拍拍他,“我知道,我很美丽。但我多大了?快五六十岁了!要不得要不得。”
赵西楼不服,“那怎么了,我也死了快二十年。合适合适。一见钟情是真,就想和你交流交流。”
“那年龄是很相仿啊?”
“对啊!”赵西楼差点陷入死胡同,控诉,“年龄问题?那你上次在公交车上看了这么多相亲男的信息,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岳莞眯起眼睛轻笑,道:“嗯嗯。万一是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呢?”
赵西楼话语一下堵住,努力争取的脸上慢慢悠悠出现皲裂。他没考虑这个问题。
岳莞连唉两声,态度一转,“但感情的事谁又知道呢?既然赋予了我情,那我就有权力去书写这块土地。我什么都想尝试。虽说一切皆有可能,但若不等待万事皆空!”说完觉得太正经了,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们可以先当朋友嘛”
台阶给出来,赵西楼也得接受保持体面。也是,先得好好了解彼此,爱情这个东西他是要去享受而不是完成这一指标。不过这恍若渣女的语录怎么就听着这么别扭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岳莞暗自搓手,眨巴着眼睛说出她的最终目的,“那个,帮我个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