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几秒,少年说:“你也可是经历了生死离别?”岳莞点头,回答:“命悬一线,比这还恐怖。”
她接过纸擦去眼角快要消失不见的眼泪。话题一打开,两人意外的聊得投缘,一路悲喜交加,情绪上天入地。到了汽车终点站司机提醒了好几遍他们才初醒般结束。
赵西楼回忆起这段细节,自认为没有一丝不对,想起上次没留联系方式的遗憾,这几天屁颠屁颠的几个公交车来回跑,好不容易碰上了,却被对方问了几句骇人的话,这不叫他冤枉。
岳莞苦哈哈地牵扯着唇角,她只记得下车后幡然想起还不知道赵西楼的名字,一转头,公交车里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影。她知道自己前脚刚走这车门就关上了。
除非那人是跳窗走的,不过见大家反应如常……岳莞赶紧跑过去拉着下车的司机问道:“刚才与我聊天的那个人呢?”
“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司机随口回答,摸了摸脑袋,又觉不对,“嘶,好像没走?年纪大了一天忘事多。”
他赶着下班,说两句端着茶杯就走了。还没走远,岳莞就听见隐隐传来,“嘿,不是就她一个人到终点站嘛?”
此话一出,岳莞瞬间感觉脚底一下扎进了寒冰,浑身冻得发僵,四肢百骸都被麻药没了知觉,过去华黎绘讲述的故事活灵活现地放映在眼前。
解释是:那人是鬼。
岳莞打了一个哆嗦,转又看向眼前人。眸色单纯,人畜无害。但经过华黎的熏陶,她有一个不敢传出去的笑话就是她怕鬼。这么多年来,这算是第一次正正打上照面。
赵西楼哼了一声,说道:“可不是,破天荒分心认识一个人,结果呢!”
岳莞清嗓两声,看向左边,等赵西楼跟随她的视线,逞其不备,腰一弯,腿一跨,直接从缝隙中穿过去,刚好到站下车。
“哎!”
赵西楼心有不甘,空气中还残留她的余香,他急促地一小口一小口闻着,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眸中思绪万千。
岳莞下了车,连着拍了好几下胸脯才把气顺过去。鬼是一个神秘的东西,先入为主的,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过……
下车的地方叫青巷街,算是这里比较繁荣的地段,平日华黎没事就喜欢跑大老远在这里买东西。她要找华黎,显然不告而别以前从未出现过。前日她欣喜拿了好肉回来,坐在正堂等人到了深夜,肉都被反复热烂了都没有见到华黎,于是她推测是人走丢了。
但她又知道华黎是没有危险的,此事至关重要,毫不犹豫地就将工作辞了,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
内心平稳后,她想着先吃点东西再找人,而这一吃,就是三天。她也不用睡觉,之前去打工赚的钱全用在这里胡吃海喝了。
街道车水马龙,分外嘈杂。岳莞随意选择了马路边的流水摊子,双腿一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三下五除二吭哧下肚。
抬起手臂,老板哎了一声,自觉又下了一碗。
“这天可越来越冷啊。”老板跺着脚感叹着。
天冷了,人们都不愿意出来,馋了就去点外卖,他这个小摊又承担不起外卖费用。已经连续几天都入不敷出了。
“是啊。”岳莞擦着嘴敷衍地回道。
“小姑娘这体格真行,就穿一件衣服。”老板努了努嘴,“敲你血色都冻没了。”
岳莞笑了笑,没多说。
突然,“砰”的一声,一颗圆碌碌的石子滚落出去。岳莞吃痛低下了头。能轻易伤她的人不多,她也没有恼怒,慢腾腾地回头,望着后面那栋六楼居民楼。
这一带的楼房都是六楼高,互相挨着紧,两楼下有一条深深的巷子,入口处仅有一盏瓦数不大的白灯照着。楼下门店是彻夜通明的大排档,如此对比更显得巷子尽头黑黑的,望不了头。
而在里一米处的水泥墙上,不久才撕去上面的广告,胶痕还在,几条白边圈养出的中心正正巧巧地出现一张脸。
仅仅是一张脸,但由于岳莞看过去,那双眼珠子缓缓地滑了过去。
岳莞:?
脸看了她两秒,又消失了。
岳莞有预感地半转过身,对面恰是一家便利店,里面堆满牛奶箱,外面玻璃门,傍晚灯光下也能勉强当个镜子使用。看清了自己的后背,突而眉头紧皱,眼里盘算几阵,勾唇气笑了,“真是不在,有人偷家了。”
话毕,她的手一扬,丢垃圾似的把手中东西挥了出去。
老板端着新煮好的米粉回头,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只静静躺着一张百元纸币。